运嵌入部族与权力的网络;责任——无法退让,也无法转交。每一句落下,空气都短暂凝住,仿佛在等待火焰的回应。火焰在誓言间微微跃动,并不暴烈,只轻轻一晃,火舌在坛心收紧又舒展,像是在倾听,也像是在默许。
随后,观音奴取出香料。那是随拜火教徒一路携带、数量不多却被珍重保存之物。香料投入火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噼啪。火焰骤然明亮,颜色加深,气味迅速扩散,又很快被草原的风带走。那短暂的明亮,像一次克制而清晰的确认,随即归于平稳——提醒众人:仪式已毕,接下来只剩现实。
艾丽努尔与苇尔嘎随后上前。她们未作刻意装点,只以最端正、也最不张扬的仪态出现,代表李漓的其他妻妾,向阿娜希塔致以问候。礼节简短而克制,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试探。随后,是臣下与领民的祝福。契特里与列凡并肩而立,代表臣属上前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军人的气息被刻意压低,却仍清晰可辨。祝辞不冗长,只强调效忠的延续与秩序的不变——新夫人已纳入统属,她的安全、地位与责任,皆在他们的职责之内。米赫拉班则代表领民上前。他的年纪与阅历,使这声祝福格外沉稳。言辞朴素,不言荣耀,只谈平安、延续与安置——那是普通人的期望,也是最现实的寄托:希望这位新夫人,能成为未来生活中一个可靠、可依附的存在。
礼节完成后,便不再停留。婚礼结束得很快,没有欢呼,没有祝酒,也无人刻意延长。没有“礼成”的宣告,仿佛众人心知肚明:这样的仪式不需要收尾的声响。人们依次退开,脚步放得很轻,交谈压到最低,像是不愿打破这片刚刚被重新校准的平衡。
很快,牧帐间重新响起日常的声音。牲畜的低鸣从远处传来,铁器偶尔轻轻相碰,帐后有人低声交代事务,有人继续手头未完的活计。汗廷并未因一场婚礼而停滞,它只是短暂地调整了一下结构,随后便顺畅地回到原本的节奏之中。火坛的火还在燃着。
阿娜希塔的新婚毡房里,夜色一寸寸落下。白日里那些属于仪式的肃穆与克制,已随着暮光退场,像被折好收起的礼服,不再占据视线。此刻的毡房里,只剩下一群围坐用餐的女人——观音奴、帕梅拉、哈达萨,还有几位名义上属于李漓、却尚未真正见过他面容的侍妾。她们的出身、来路与命运并不相同,却在这一夜被同一张毡毯、同一盆火焰、同一场缺席的新婚联结在一起。火光在毡房内低低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收回,像一条无声的线,把彼此暂时缝合。新郎不在场,却并未缺席——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重量,静静悬在空气里,成为这顿晚餐真正的中心。
毡房里还残留着白日仪式后的气味:熄灭不久的火焰余温、香料燃尽后的微苦、干草与羊毛混合而成的暖香。火盆里的炭火偶尔轻轻塌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厚实的毡壁隔绝了外头的风声,却挡不住远处汗廷渐次恢复的动静——马匹低嘶,铁器偶尔相碰,有人压低嗓音交代巡夜与换岗。一切都在提醒阿娜希塔:仪式已经结束,而几乎和往常一样的生活正在重新接管这一夜。
“阿娜希塔——”观音奴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桌案那头传来。她正撕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指尖油亮,“还傻坐在床榻上干什么?过来,一起吃你的婚宴!”
阿娜希塔这才起身。她走得有些慢,像是仍未完全习惯“新婚”这个词落在自己身上。她在铺着兽皮的毡毯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细小的动作泄露了她尚未散尽的紧张。灯火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比白日里显得更纤细,也更孤单。
“来,先喝一碗酒。”艾丽努尔已经端着酒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刚入席的妹妹。她将一碗深红色的葡萄酒递到阿娜希塔面前,笑着说道:“你们从撒马尔罕带回来的酒,味道真不错。今晚是你的婚宴,可不能少了你这一碗。”说着,又毫不客气地给她倒了个满。
酒香很快在两人之间散开,微酸而温润。阿娜希塔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她的目光在酒面上停了一瞬,随后才抬起头,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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