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深知此行肩负双重使命:明里是配合钦差查案、確保这位都察院要员的周全,暗里更要监视杨涟的一举一动,隨时上密信呈於御前。
若杨涟在漕运衙门有个闪失,莫说自己的项上人头,怕是整个漕运体系都要被牵连问罪。
“去把战船上的佛郎机炮调转方向,瞄准漕运衙门的正门。
这个看似过激的部署,实则是给可能存在的宵小之辈最直白的警告一一钦差大臣的背后,站看整装待发的三千铁甲。
上了岸的杨涟,在岸边疾走。
忽然。
咕咕咕
芦苇盪深处传来三声鷓鴣啼鸣。
杨涟驻足抬手,隨行侍卫立即隱入道旁灌木。
树影间闪出个身披蓑衣的瘦削身影,斗笠压得极低,唯有腰间若隱若现的绣春刀银纹暴露了身份。
“卑职北镇抚司小旗赵寒星,参见杨公。”来人单膝跪地时,蓑衣缝隙露出飞鱼服特有的云锦暗纹。
他递上蜡封竹筒的动作带著锦衣卫特有的利落。
“漕运总兵官这半月以防汛为名,將十二闸守军替换成自家亲兵。昨日更有二十艘粮船未经验查便连夜北上,船舷吃水线却浅得不合常理。,
杨涟指尖捻开密报,借月光扫过蝇头小楷,突然冷笑:“果然在腾挪亏空。”
杨涟指尖重重叩在锦衣卫呈上的密报上,蜡封的竹筒在案几上滚了半圈,露出內里沾著漕粮碎屑的帐册残页。
他眼中寒光如刀,声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每个字都淬了冰:
“本官巡漕的三个月里,漕运衙门那些囊虫连运粮的麻袋都不敢少缝一针,可我才离开半月他们便敢在验粮秤上做手脚,连河工的口粮都剋扣!”
果然!
不见血的巡漕,那是没有用的。
还是得见见血啊!
在锦衣卫的机密情报指引下,杨涟不再耽搁,由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带路,抄隱蔽小道疾行。
穿过芦苇丛生的河滩与曲折的巷陌,三人很快抵达漕运总督衙门外。
夜色中,青砖高墙的衙门如巨兽蛰伏,朱漆大门紧闭,唯有檐下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匾额上总督漕运四个鎏金大字已斑驳褪色。
“去叫门!”
隨侍闻言,当即上前即响漕运总督府大门。
砰砰砰
砰砰砰!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倒吵起我来了!”
“哪个生小孩没屁眼的傢伙”
门房老吏披著单衣骂骂咧咧拉开侧门,灯笼昏光下,那张布满酒刺的脸刚露出不耐,
却在警见鎏金名帖上“钦命巡漕监察御史杨』八个硃砂大字时骤然僵住。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通传!”
老吏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名帖在他颤抖的手中作响。
“不要声张!”
杨涟侍从在一边提醒道。
“小的知晓。”
这老门房转身奔向二门,他腰间钥匙串哗啦坠地,也顾不得拾取,只顾著去叫漕运总督李养正了。
后宅暖阁里,漕运总督李养正正楼著新纳的扬州瘦马酣眠。
值夜丫鬟连滚带爬闯进內室,惊得拔步床惟帐剧烈晃动,
“老爷!杨...杨砍头又来了!”
丫鬟带著哭腔的呼喊让李养正猛然坐起,怀中小妾吃痛娇呼,却被他一把推开。
李养正的睡意顿时全消,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
“快取官服来!”
李养正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冷汗已浸透中衣。
李养正匆匆系好官服玉带,手指因慌乱而微微发抖。侍女捧来的乌纱帽险些被他打翻,镜中映出的那张脸已血色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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