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半岛隆冬腊月的风,像裹著冰碴子的钢鞭,抽打在脸上。
雪,没完没了地下。
战役的尾声,寒冷成了比军飞机大炮更致命的敌人。
杜司令,那时还是个年轻的团长,蜷缩在一条勉强能避风的山石裂缝里。
连续几天的断粮,加上严寒和高强度的战斗,早已榨乾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每一次试图抬动眼皮,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再没有热量补充,他可能再也睁不开眼了。
就在那片黑暗即將吞噬他全部视野的剎那,一个佝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边。
是司务长张贵山。
“团长!团长!挺住!”张贵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带著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从自己怀里最贴近心口的地方,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冻得硬邦邦、顏色灰暗的窝头,小得可怜。
杜团长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太清楚了,张贵山管著全团最后那点少得可怜的口粮,他自己一定也饿到了极限。
但张贵山的手异常坚决,几乎是硬生生地掰开了团长冻僵的手指,把那块冰冷的、硬邦邦的窝头塞了进去。
窝头接触到皮肤,冰的杜团长一个激灵。
“快吃!”张贵山眼睛死死盯著杜团长,“我吃过了!这是你的那份!”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恳求,“你是指挥员!团里不能没你!吃了它!团里的其他人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窝头硬得像石头,冰冷刺骨,几乎嚼不动。
杜团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口水艰难地把它一点点润湿、软化,再艰难地咽下去。
那粗糙、冰冷的食物滑过食道,奇蹟般地唤醒了身体里一丝微弱的热流,驱散了意识边缘那致命的黑暗。
他活过来了。
风雪中,张贵山那张因极度飢饿和寒冷而扭曲变形的脸,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杜司令眼前。
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用自己最后一点口粮,把濒死的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司务长……
“张贵山……”杜司令捏著那份名单的手,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在朝鲜,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省下最后一口粮食塞给伤员、塞给我的张贵山”
他一把將名单狠狠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茶杯碎片又跳了一下。
“备车!”他对著门口厉声喝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去禁闭室!现在!”
禁闭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刷著绿漆的铁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哨兵无声地打开门锁,“咔噠”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光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穿著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的身影,背对著门,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腰背却挺得笔直。
听到门响,那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杜司令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张贵山。
那个曾经在风雪中眼神如炭火的司务长。
仅仅几年不见,他整个人像被西北的朔风抽乾了水分,瘦得脱了形。
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张贵山……”
杜司令开口,声音乾涩。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终於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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