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
听得李先这番言语，场中众人，包括盛阳、古仙一、何青在内，却没有任何一人称他狂妄。
因为……
如果李先真的连他们九天圣地那位早该因年龄过大而退位的首席圣子张太渊都能斩杀，他完...
“无极大道……”
李先轻声重复着墨行舟最后吐出的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重锤，砸在众人耳畔。
园林上空的混沌余韵尚未散尽，空气里还浮动着细碎如星尘般的道痕，那是展劫灰以身化道、强行将混沌本源显化于现实所留下的残响。可就在这残响将消未消之际，墨行舟却已收束全部气息，双手背负，鹤发垂肩，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扫过全场——不是看人，而是看道。
看那尚未沉淀、仍在微微震颤的混沌余波。
看那被秩序之力撕开又愈合、却始终未能真正湮灭的裂隙。
看那在混沌与秩序交锋处悄然滋生、一闪即逝的第三种律动——既非生，亦非死；既非有，亦非无；既非始，亦非终。
李先心头一跳。
他不是第一次感知到这种律动。
十年前，在北溟寒渊最深处，他为追击一道逃逸的虚空妖纹，误入一处坍缩的界隙。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数正在自我诞生又自我崩解的微小世界泡。当时他神魂几近溃散，却在意识即将熄灭前，听见了一种声音——不是音，是“静”本身在呼吸；不是光，是“暗”本身在燃烧；不是存在，是“无”本身在凝视他。
那一瞬，他体内刚刚凝聚的剑胎嗡鸣炸裂，三十六道本命剑气尽数逆流，倒灌识海，几乎将他灵台焚成焦土。
但他活下来了。
并在之后的三日三夜里，于生死边缘反复沉浮，终于从那片“无”的凝视中，反向拓印出一道残缺的轨迹——一道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无法复刻、甚至不敢再触碰的“道痕”。
此刻，那道痕，正与墨行舟身后尚未散尽的混沌余韵共振。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自李先眉心泛起，随即沿着脊椎直贯足底。他脚下的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却并未蔓延，而是在即将触及邻人鞋尖前，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掠影剑仙眼角微跳。
她离李先最近，也最早察觉异样——不是李先的气息暴涨，而是……他的“存在感”在变淡。不是虚弱，不是收敛，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墨玉，正悄然沉入水底，褪去所有浮光，只余下最本真的沉与重。
易元始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右手食指在袖中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传于耳，却如三枚楔子，精准钉入李先周身三处虚空节点。那是天元玉璧衍化出的秩序锁链，专为锚定“不可测之物”而设。
李先抬眸，与易元始对视一息。
两人眼中皆无挑衅，亦无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
你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而那东西……正在我们之间。
墨行舟似有所觉，目光缓缓移来，落在李先身上，停留片刻，竟微微颔首，仿佛早知如此。
“无极大道。”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三分，“非混沌，非秩序，非阴阳，非生灭。它不‘是’任何一物，故能包容万有；它不‘立’于任何一境，故能贯穿万劫。展劫灰演混沌，林九天演秩序，我演无极——并非高下之分，而是三道同源，各执一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真仙、易元始、掠影剑仙，最终停在李先脸上：“李道子，你眉心那道裂痕，可是十年前北溟寒渊所留？”
全场骤然死寂。
北溟寒渊？那不是连渡劫真君都不敢久驻的绝地！传闻其中沉睡着上古纪元崩塌时碎裂的“界核”，每一次脉动，都足以让方圆万里时空错乱。李先入道才十年，竟曾深入其中？
李先瞳孔微缩。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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