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戛然而止,方才还围作一团的士兵们如鸟兽四散,眨眼间便跑了个乾乾净净,只留下燕庭月和崔副將僵在原地。
晨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草叶,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燕庭月连忙打圆场,她鬆开崔副將,又快步上前,一手重新勾住崔副將的肩膀,另一手熟稔地揽上张砚归的肩头。
掌心触到他肩头微凉的衣料,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嘴上却笑得爽朗:“嗨,大家都是兄弟,开两句玩笑罢了,何必这么较真咱们总不能天天绷著神经训练,也得鬆快鬆快不是”
话音未落,搭在张砚归肩头的手便被他不著痕跡地拂开。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疏离。
张砚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双平日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覆著薄冰,看得燕庭月心头一跳。
她訕訕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他衣料的微凉触感。
紧接著,张砚归的目光落在崔副將身上,那眼神凉颼颼的,没什么情绪,却让崔副將后颈一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等崔副將开口,张砚归便转回头,看向燕庭月,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到营帐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燕庭月心里咯噔一下,昨夜马车里的心悸感又涌了上来。她攥了攥手心,强装镇定地问道:“是……是公事吗要是关乎军营要务,不如叫崔副將一起他好歹也是副將,多个人多份主意。”
张砚归闻言,眉峰微挑,语气更冷了几分:“是公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燕庭月紧绷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可这事,崔副將听不得。隨我进来。”
燕庭月揣著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亦步亦趋地跟著张砚归进了营帐。
厚重的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头的晨光与喧囂,帐內光线骤然暗了几分,只余案头一盏孤灯明明灭灭。
她忍不住搓了搓微凉的指尖,压低声音追问:“军师,到底什么事啊,这般神神秘秘的,怎么连崔副將都听不得”
张砚归没有立刻答话,只亲手將帐门的铜扣系好,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燕庭月,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圣上快不行了。”
“什么”
燕庭月瞳孔骤缩,脸上的忐忑瞬间被惊愕取代,方才还鬆弛的肩背猛地绷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怎么也没料到,张砚归神神秘秘叫她进来,竟是为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张砚归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惊雷,“目前太子已全面把控朝政,三皇子和大皇子皆已入狱,余党正在一一清查。”
他说著,抬手从案上拿起一卷封缄严密的竹简,递到燕庭月面前。
竹简触手微凉,带著淡淡的墨香与烟火气。“这是京中传来的密信,请將军过目。”
燕庭月接过竹简,指尖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封泥,展开那捲写满蝇头小字的竹片。
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字句,她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眉峰越蹙越紧,握著竹简的指节渐渐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滯重。
帐內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砚归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许:“我方才说,不让崔副將听,正是因为崔家与你们燕家,皆是大皇子一党的羽翼。”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燕庭月心上。
张砚归声音又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如今燕家族长,也就是你父亲已经伏诛。燕家树倒猢猻散,族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燕庭月:“可是崔家却仍有大批人反心不死,想要企图营救大皇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燕庭月如何还听不懂张砚归的言外之意。
燕家曾是大皇子麾下的肱骨之力,如今主犯伏诛,树倒猢猻散,可太子生性多疑,难免不会揪著旧帐不放。
这个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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