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峰。
广场。
随着战局结束，此刻万籁俱寂。
江宁立在场中，雪花在寒风中乱舞，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发梢。
他微微垂目，脚下坚硬的岩石传来极细微的颤动。
他顿时抬头。
...
风雪在广宁城西的巷弄间低啸，如刀锋刮过青砖灰瓦，檐角悬垂的冰棱簌簌震颤，却未断裂。那座三进三出的旧宅静卧于风雪深处，门扉紧闭，唯余一点昏黄烛火，在漫天素白中微弱而固执地亮着。
沈文渊与叶正奇并肩而立，足下积雪深没踝骨，寒气自靴口直刺小腿。他并未运功驱寒，反而任那冷意渗入肌理，似在以血肉丈量这方土地的凛冽——也丈量人心的厚度。
“侯爷……”叶正奇忽然低声道，“方才明月公主与东陵侯落鹤时，我留意了云影鹤双翅收展的弧度。”
沈文渊侧目。
“它左翼第三根翎羽末端有新愈的裂痕，羽尖微卷，尚未长实。”叶正奇声音压得极低，“那是被‘玄阴蚀骨针’所伤。”
沈文渊眸光一沉：“你认得？”
“巡府司密档《百器录》第十七卷载：‘玄阴蚀骨针，渡仙门秘制，淬以寒螭涎、霜魄髓、千年冰晶芯，入体即隐，三日溃脉，七日蚀骨，十五日化为齑粉，不留痕迹。唯云影鹤等灵禽血脉可感其寒毒残息。’”叶正奇顿了顿，喉结微动，“明月公主与东陵侯既带此伤而来，说明他们已与渡仙门交过手……且不止一次。”
沈文渊沉默良久，忽而抬手，将袖口微微挽至小臂。腕骨嶙峋，青筋如虬，皮肤之下却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金晕，仿佛皮肉之下蛰伏着一轮未升之日。他指尖轻轻一按自己左胸，那里心跳沉稳，却比常人慢半拍，节奏如古寺暮钟，一声，又一声，缓慢而不可撼动。
“东陵侯身中诅咒，非是衰竭，而是封印。”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他在用诅咒之力，反向锁住体内某种东西——某种一旦释放，会惊动整个大夏龙脉的东西。”
叶正奇瞳孔骤缩：“您是说……”
“他不是来求援的。”沈文渊目光扫过远处高耸的府衙飞檐，又缓缓收回，落在自己掌心，“他是来送饵的。”
话音未落，风雪忽滞。
不是停，而是被截断。
自南而来的一线狂风，裹挟着雪沫撞至距二人十步之遥，竟如撞上无形高墙，轰然炸开，雪粉四散如雾，却再难前进一步。雾中，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黑袍宽大，衣摆翻飞如墨云，袍角绣着九道细密银线，勾勒出九条盘绕升腾的蛟龙——非是真龙，亦非凡蛟，乃是传说中镇守大夏九州水脉的“镇岳玄蛟”，只存于皇室秘典《禹迹图》残卷之中。
那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无半分老态，双目开阖间，有青光流转，似能照彻肺腑。他手中拄着一根枯枝似的杖，杖首盘踞一头寸许高的石雕小兽，形如狻猊，却生三目，目中空洞，却令人生出被万年寒潭凝视之感。
“九江龙王文宗。”叶正奇脱口而出，声音绷紧如弓弦。
沈文渊却未行礼，只是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久久未起。
“王老先生。”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晚辈沈文渊，代广宁七百三十二户百姓，叩请先生一顾。”
王文宗未应，只将那枯杖轻轻一顿。
咚。
一声轻响，却似闷雷滚过地脉。
脚下积雪无声消融，露出青石板路，石板缝隙里，竟有细嫩的青芽顶破冻土，怯生生探出两片鹅黄嫩叶——在这风雪封城、万物凋敝的腊月廿三，竟生出了春意。
“你倒看得准。”王文宗开口，声如古井投石，涟漪不兴，“那孩子身上三阳绝脉，确是活不过十五。但你可知，为何我偏选在这岁末寒潮最盛之时，让他日日赤足踏雪，吞咽冰碴？”
沈文渊直起身，面色肃然：“先生是在炼他筋骨，是在炼他神魂。三阳绝脉，阳气过剩，如沸油泼雪，烈而暴，若无至阴至柔之物为引，必爆体而亡。而广宁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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