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尽数化为晶莹水汽,蒸腾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行流动的篆字:
【五禽拳,起于形,凝于意,化于神。形缺则力散,意乱则神崩,神失则脉绝。】
沈文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这……正是他昨夜观想《五禽拳经》残卷时,心神恍惚之际,在识海深处一闪而逝的玄奥箴言!他从未对人提起,王文宗竟信手拈来,且字字如刀,直剖本源!
“先生……”他声音微颤。
王文宗头也未回,只留下一句飘渺话语,随风雪消散:
“五禽拳,不是打人的拳,是养龙的拳。”
话音落,人已杳然无踪,唯余青石板上两行新鲜脚印,深深浅浅,延伸向风雪尽头。
叶正奇怔然:“他……他怎么知道五禽拳?”
沈文渊久久伫立,风雪扑面,他却浑然不觉。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一道淡金色纹路,形如鹤喙,正微微搏动,似有生命。
——那是五禽拳“鹤形”入门时,体内初生的第一缕“形气”。
而此刻,这缕形气,正与王文宗留下的青光气息悄然共鸣。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老猎人讲过的传说:深山老林里,若有人习得一套古拳,打虎猎熊,拳风所至,百兽避让。可某日,此人拳势骤变,不再打虎,反而日日蹲在崖边,看鹰隼盘旋,听鹤唳长空,数月之后,竟引得一群白鹤自天而降,绕其三匝,而后振翅西去……
老猎人说,那是龙脉醒了,认出了养龙的人。
沈文渊仰起脸,任风雪灌入口鼻,喉头微甜,一丝腥气涌上。他毫不在意,只是静静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云影鹤的唳声早已消失,但沈文渊知道,它并未远去。它在云层之上盘旋,双翅切割着厚重云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正在无声地,为明日的决战,劈开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他怀中一枚贴身收藏的铜钱突然滚烫。
那是昨日拜访王文宗时,孩童悄悄塞给他的。铜钱边缘已磨得圆润,正面铸着模糊的“永昌”二字,背面则是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五爪。
沈文渊掏出铜钱,指尖抚过那道刻痕。
刻痕之下,竟有微不可察的温热传来,与他掌心搏动的鹤形纹路遥相呼应。
他猛然想起王文宗院中那盏始终不灭的烛火——烛芯并非灯草,而是一截细如发丝的……金色鹤羽。
风雪更急了。
沈文渊握紧铜钱,转身,大步走向府衙方向。每一步踏下,脚下积雪都无声塌陷,却未溅起半点雪沫,仿佛那雪,是被一种更沉、更厚、更古老的力量,彻底驯服。
叶正奇快步跟上,欲言又止。
沈文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传令——所有巡察府、镇府使麾下武卒,即刻换甲。甲胄不必锃亮,但须以朱砂混雄鸡血,遍涂甲面;长枪不必开刃,但枪尖须缠红绸,绸上以金粉书‘护’字。”
“是!”叶正奇抱拳,眼中燃起灼灼火光。
“再传——广宁府所有书院、私塾,即刻召集所有十五岁以下童子,无论贫富,不论贵贱,尽数至府衙广场。带笔墨,带砚台,带家中最干净的白纸。”
“这……”叶正奇一怔,“侯爷,此时召童子何用?”
沈文渊脚步未停,风雪在他身后聚成一道短暂的白色屏障,又轰然溃散:
“五禽拳,起于形。”
“而万千稚子,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形。”
风雪咆哮,如万马奔腾,卷起漫天素白,却再也遮不住他眼中那一点,正缓缓升起的、金乌初升般的光芒。
那光芒不炽烈,却足以撕裂长夜。
那光芒不张扬,却注定燎原。
广宁城,在雪中屏住了呼吸。
而沈文渊的脚步,正踏碎最后一寸积雪,迈向府衙朱红大门。
门内,炭火噼啪,映亮了案头那卷摊开的《五禽拳经》。
经卷泛黄,墨迹斑驳,唯独首页八个大字,在火光中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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