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绣就的蟠龙在灰暗天光下仍熠熠生辉。
侯爷青松双膝一屈，重重跪地，额头触雪：“臣，侯爷青松，叩接圣旨！”
身后众人哗啦跪倒一片，黑压压如麦浪伏地。
姬明月将圣旨递予身旁一位内侍，目光却转向江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担忧：“你……撑得住么？”
江宁微微颔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衣袍之下，一颗心脏正以异常缓慢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起肺腑深处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未言，只将左手悄然负于身后，指节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传来，反倒让他神志愈发清明。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自庄内传来：
“圣旨既下，规矩便改不得了！”
话音未落，庄门内走出一人。
非是侯爷家之人。
那人一身粗布短褂，赤足踏雪，脚踝处筋骨虬结，如盘根老树。他手中握着一杆乌沉长枪，枪尖未开刃，却泛着寒铁独有的冷光，枪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细看竟是《易经》六十四卦象，每一卦旁还注着朱砂小篆，笔画凌厉如刀锋。
四江龙——应天盟。
他步履看似随意，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却自动凹陷成一个寸许深的圆印，边缘光滑如刀削，雪粒竟未弹起半分。待他行至江宁身侧三步之距，那圆印才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萧春嘉！”应天盟目光如电，直刺江宁双眼，“老夫早听说你破限四时，融汇阴阳，可镇山岳。今日一见……咳声未绝，面带死灰，倒像具会走路的棺材。”
江宁不怒反笑，迎着那灼灼目光，坦然道：“棺材里若躺的是活人，那便是灵柩；若躺的是死人，才是棺材。应天盟前辈，您当年斩断十三龙首之首的‘断岳枪’，可还藏在床底？”
应天盟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枪微不可察地一颤，枪尖嗡鸣一声，竟震得周遭空气泛起细微波纹。
“好小子！”他大笑，声震松林，惊起数只寒鸦，“胆子不小，记性更毒！那枪……确在床底，但枪柄已朽，枪尖也钝了。老夫如今，只靠这双手，这双脚，这颗心，还有……这把没名的破枪！”
他猛地将枪尾顿地！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闷响，自青石地面炸开，沿着地脉疾速蔓延。庄门前所有跪伏之人，只觉膝盖下青石骤然升温，仿佛有滚烫岩浆自地底奔涌而过，灼热气息顺着裤管直冲腰腹！
两位族老脸色剧变，齐齐运功护体，可那热流竟如活物般绕过他们丹田，径直扑向后颈命门——那里，正有两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疤，是三十年前与应天盟交手所留！
“前辈！”侯爷青松猛然抬头，声音嘶哑，“您……您当年那一枪，留下的不是伤，是烙印！”
应天盟缓缓收枪，目光扫过那两道疤痕，眼神微黯：“烙印？不，那是‘种’。种在你们身上，也种在这卧龙岗的风水里。三十年前，老夫败给萧春家先祖一招‘卧龙升渊’，自此退出江湖。可老夫从不认输——老夫只是……在等一个能接住我全部火力的人。”
他忽然转身，枪尖直指江宁眉心，距离不过半尺。
“你中了九幽锁魂咒，命悬一线；你修四时宝典，生机勃发；你身负皇命，不容退却；你还要保这侯爷山庄百余人活命……”应天盟的声音陡然低沉如地底闷雷，“萧春嘉，你告诉我——若此刻渡仙门季明舟亲临，携七位宗师围杀于此，你，怎么活？又怎么让他们活？”
风，骤然静止。
连云影鹤都收拢了羽翼，垂首静立。
江宁静静看着那一点寒星似的枪尖，看着应天盟眼中翻涌的狂澜与烈火，看着姬明月指尖悄然掐起的一道青色符箓，看着侯爷青松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两位族老因强行压制体内躁动气血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忽然抬手，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缓缓解开了自己颈间玄色衣扣。
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肌肤。
那里，皮肤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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