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与云素心化作的老夫妇，踏出洪荒那日，万象树飘落一叶沾襟。叶上道纹天然成卦，显「遁去之一，藏于烟火」八字。
第一站至北冥边陲「忘忧镇」。镇民皆饮蜜河支流之水，终日欢愉无虑。老夫妇开一爿茶肆，售「回甘茶」——初饮苦涩，渐品甘醇。
「甚么怪味！」镇民掷杯而去。唯稚童阿苦嗜此茶，因他先天味钝，唯此茶可感其味。三月后洪灾至，蜜河水浊，镇民饮之皆癫，唯阿苦因常饮苦茶无恙，率众掘井抗灾。
太初观之恍然：「无忧非福，味苦知甘。」
第二站入紫霆雷泽「惊蛰堡」。此地铁匠皆以雷精铸器，求一击必杀之威。老夫妇租铺锻「绕指柔」——器成如丝，专缠强兵。
「软铁无用！」武者嗤之。独女匠雷婉购而研究，发现此丝可导雷精余威，反增器韧。后遇匪袭，众器皆断，唯雷婉所锻兵刃因柔韧独存。
云素心月华照此景：「至刚易折，柔能克刚。」
第三站往西极「无相崖」。崖上僧众皆修无情道，以梵火焚尽尘念。老夫妇崖下种「情根花」——花开七情香，闻者皆忆尘缘。
「破戒妖花！」僧众欲焚之。小沙弥净尘却偷灌此花，发现情香反助梵火纯净——因知情而超情，比绝情更彻悟。后梵火大典，唯净尘火中显慈悲相。
太初颔首：「绝情非道，有情方真。」
游历九载，经百界，见千态。每至一处，太初必凝「感悟晶」——晶中封存当地因果。然晶盈九九之数时，忽俱裂！
「为何？」云素心引月华护晶。
太初苦笑：「知愈多，惑愈深。」原是他感悟愈丰，愈觉大道如网——每解一结，反生新结。
某日雨夜，二人避雨破庙。见庙中供「糊涂仙」——乃当地愚民拜的泥塑，形貌憨拙。
「为何拜此？」太初问守庙老叟。
老叟笑漏风牙：「仙师糊涂，俺们犯错就不挨罚哩！」
云素心忽道：「可是大智若愚之理？」
老叟挠头：「啥鱼？俺只知仙师说过知道越多，不知道越多。」
一言如雷击！太初怀中感悟晶尽碎重组，凝成新晶——内蕴混沌，似知似不知。
「原来如此...」他望雨轻叹，「大道非解结，而在容结。」
次日离庙，老叟忽递来烂蒲团：「仙师留话，给最后来的人。」
蒲团破处，露半卷《糊涂经》。开篇即写：「知为不知，不知为知。大道五十，不用满数。」
太初携经卷重游旧地。再至忘忧镇，见阿苦已成镇长，特保苦茶园；返惊蛰堡，雷婉创「刚柔锻法」，授徒百人；回无相崖，净尘任住持，倡「情中悟禅」。
昔年播种，今皆花开。然太初仍蹙眉：「皆在算中，何趣之有？」
云素心忽引他至某小村。村中疯妇正哺育弃婴——那婴孩竟是二人当年无意救下的「情寂混胎」！
「此子不在算中。」她月华照婴，见其命数混沌，「因疯妇非理性哺育，反破天命桎梏。」
太初灵台骤亮！权杖点向自身：「吾亦该一回！」
竟散尽感悟晶，任碎片落万界。有碎片入侠客心，促其弃武从医；有碎片嵌工匠手，令其创新器；更有碎片融浪子魂，使其归家孝亲——皆非最优解，却生动人变数。
「妙哉！」太初大笑，「完美算尽，不如糊涂一笔！」
然最后门槛仍在。某夜观星时，忽见星轨皆指归寂——原来万界兴衰，终归寂灭仍是定数！
「纵容残缺，终难改终局？」云素心亦忧。
二人遂赴极暗「永寂海」。此海乃归寂本源，万物入之即湮。太初却踏浪而歌，歌中情火寂炁交融，竟暂凝出「情寂莲」！
莲开九瓣，瓣瓣显不同终局：有界文明虽灭，情种传薪；有域虽归寂，遗韵长存；更有一瓣显洪荒未来——万界俱灭时，一点情火忽重燃混沌！
「原来...寂灭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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