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二进正堂。
林大富一身簇新喜庆锦袍,胖脸上顶着一对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但红光满面的脸色,也能证明他此刻的心情。
“......迎新郎~”
听到外间喊声的瞬间,他甚至猛地起身,...
霁阁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咚一声脆响,惊得廊下两只白鹭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青瓦,在正午的日头下划出两道银亮弧线。林扶摇站在阶前未动,只将手松开姜妧与姜轩,任那姐弟俩被晚絮牵着退进内室。她指尖还残留着姜妧袖口细密针脚的微糙触感,也记得方才少年垂首时耳根浮起的薄红——像初春新剥的荔枝肉,水汽氤氲,羞怯得发烫。
林霢深就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外,素手轻搭在美人靠雕花扶手上,指节微白。她未说话,只将目光投向远处游廊尽头——那里,楚县侯的身影刚拐过月洞门,玄色锦袍下摆被疾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暗金云纹腰带。他步子极快,几乎算得上仓皇,可偏又不敢真跑,只绷紧下颌,喉结上下滑动如吞咽什么苦涩之物。
“他停了。”林霢深忽然开口,声如清泉击石,冷而准。
林扶摇眼睫一颤,未应。
“你知他为何停。”林霢深侧过脸,凤眸映着日光,竟有几分灼人,“殿上赐婚旨意落地那日,他独自在刑部衙署后巷枯坐至三更。老丁后来寻他,见他手中捏着半块碎玉佩——你幼时摔裂、他偷偷拾去磨平边缘、又托匠人镶了金丝的那块。”
林扶摇指尖倏然蜷紧,指甲陷进掌心。那玉佩……她早忘了。忘了它曾躺在楚县侯贴身荷包里,忘了某年冬夜他酒醉失言,说“寒酥腕骨太细,怕硌疼”,于是削去玉佩所有棱角,只留温润一团。
“他若真要走,”林霢深声音沉下去,像压住一口翻涌的泉,“此刻该在三十里外驿道上纵马。可他来了。穿着礼部钦定的七品武官朝服,腰悬御赐蟠螭纹佩——那是殿上亲赐给‘未来郡马’的信物。”
林扶摇终于转头。阳光正斜劈过她眉骨,在高挺鼻梁投下一道锐利阴影。她望着姐姐,一字一顿:“七姐想说,他忍辱负重?”
“不。”林霢深摇头,鬓边累丝金凤簪垂下的明珠随动作轻晃,在她颊边溅开一点碎光,“我想说,你当年摔玉佩那日,他跪在青砖上捡碎片,割破三根手指。血滴在雪地里,像四朵梅。你转身就走,没看见。”
风忽大,卷起林扶摇嫁衣广袖,金线鸾凤骤然活过来,振翅欲飞。她喉间微动,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
此时霁阁内忽传来一声压抑呜咽。是袁丰民。她蹲在绣墩旁,正捧着那双软缎嫁鞋,肩膀微微耸动,帕子已湿透大半。王姨娘端着铜镜的手也微抖,镜面晃动间,映出林扶摇僵直背影与身后空荡回廊——那里本该站着个穿青衫的年轻郎君,替她拂去肩头落花,再笑着递来一枚温热蜜饯。
“郡主……”袁丰民抬起泪眼,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奴婢斗胆……您穿这身嫁衣,比当年在兰阳王府时……更像凤凰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孙姨娘特有的粗喘:“瀚儿!快扶我一把!隐阳王的仪仗队堵在二门了!他们……他们抬着整扇紫檀雕云龙屏风进来!说这是王爷亲手所绘、亲笔题跋的贺礼!”
满院寂静。连廊下白鹭都凝住翅膀。
林扶摇缓缓吸气,再呼出。胸中翻腾的酸涩与灼痛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化作一股沉甸甸的暖流,缓慢熨帖着心口每一寸褶皱。她抬步,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细草,走向霁阁正门。
门开处,日光倾泻如熔金。
隐阳王徐九溪立在阶下,玄底金线云纹常服衬得肩背如松,眉目却比往日柔和三分。他身后,十六名甲士抬着一人高的紫檀屏风,屏风上墨色淋漓——竟是幅泼墨山水:危崖千仞,云海翻涌,一条赤鳞金爪巨龙自深渊腾跃而出,龙首昂然,双目灼灼,直视画外。题跋只有两行小楷:“扶摇直上九万里,龙吟震岳破青冥。”
徐九溪迎上林扶摇目光,忽而一笑,拱手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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