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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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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不过一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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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

楚县侯府喧嚣依旧。

“侯,侯爷.....敢问怀丰郡、郡公在何处~”

玄龟军副指挥使任经纬面色通红、大着舌头,一手攀着丁岁安的胳膊,一手举杯道:“我,我需去敬郡公一杯~”

...

林扶摇垂眸望着自己指尖——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胭脂,是方才试妆时晚絮蘸了朱砂点在她唇角又轻轻晕开的。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般暑气蒸腾的午后,袁丰民蹲在霁阁檐下,用指甲刮下一小块褪色的朱砂膏,混着井水,在青砖上教她写“扶”字。那时砖缝里钻出细芽,袁丰民的手背被晒得发红,腕骨凸起如初生竹节,而自己踮脚去够她鬓边滑落的银簪,簪头冰凉,映着天光一闪。

如今那双手正捧着软缎嫁鞋,微微颤抖。

“郡主……”袁丰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这鞋底纳了三十六层棉,针脚密得连绣娘都叹服。您踩上去,稳当。”

林扶摇没应声。她只觉脚踝处一凉——是袁丰民指尖无意擦过,那点微寒竟比嫁衣金线灼烫百倍。她忽地想起昨夜翻箱底寻旧物,抖开一方褪色蓝布包袱,里头静静躺着半截断簪、三枚铜钱、还有一张泛黄纸契,墨迹洇开处写着“丁岁安代付庚子年夏租银三十两”。纸角被虫蛀出米粒大小的洞,正巧咬在“安”字右下方,像一枚沉默的句点。

“袁姨娘。”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蝉鸣,“你当年替我拦过几回孙姨娘的板子?”

袁丰民猛地抬头,眼尾褶皱骤然深了几分,泪珠却悬在睫毛上不肯坠:“……五次。第三次您偷跑出府找楚县侯,奴婢跪在雨里替您挨了二十杖。”

“那第四次呢?”

“第四次……”袁丰民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您撕了婚书,奴婢把碎纸片一片片粘好,又偷偷烧了。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孙姨娘就在廊下看着。”

林扶摇终于笑了。不是霁阁镜中那种端庄含蓄的弧度,而是眉梢倏然飞扬,凤目弯成月牙,连额际垂落的明珠都跟着轻颤。她忽然俯身,伸手托住袁丰民下巴,拇指拭去那滴将坠未坠的泪:“所以你今日才敢蹲下来给我穿鞋?”

袁丰民怔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可我记得。”林扶摇指尖顺着她眼角皱纹缓缓下移,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你第一次见我,是在我摔破膝盖那日。你蹲着替我包扎,手抖得厉害,血珠子混着药粉往下滑。那时你说‘郡主莫怕,奴婢手稳得很’——可你手心全是汗。”

窗外忽有风过,掀动窗棂上新贴的囍字一角。袁丰民终于哽咽出声:“……奴婢这辈子,就为郡主稳过这一次。”

林扶摇松开手,任她低头继续系鞋带。金线在她指间游走如龙,丝缕缠绕间,竟真似有云气升腾。她目光掠过袁丰民花白鬓角,落在镜中自己身上——云霞缀金妆,月貌花容映玉堂。可镜中人凤眸深处,分明浮动着未散尽的硝烟气,那是去年冬猎场纵马踏碎冰河时溅上的寒霜,是前日钦天监观星台彻夜不熄的烛火余烬,更是此刻袖口暗袋里那封未拆的密信边缘硌着小臂的锐利触感。

“七姐。”她忽然侧首,唤得林霢深抬眸,“若当年我随楚县侯走了,今日本该是谁在镜前簪凤冠?”

林霢深正捻着金丝线替她整理领口,闻言指尖微顿,金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光:“自然是寒酥自己。只是凤冠重了些,得有人替你扶着。”她顿了顿,忽然将金线绕上林扶摇手腕,一圈圈缠紧,“可你选了这条路,便要自己戴稳它——哪怕重得压弯脊梁,也得站着接住所有砸下来的风雨。”

话音未落,外间忽传来一阵急促叩门声。晚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郡主!隐阳王在霁阁外……说有要事求见!”

满室静默。王姨娘手一抖,铜镜“哐当”磕在紫檀案角;孙姨娘刚端起的茶盏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如雾;袁丰民系到一半的鞋带松脱,垂在赤金绣鞋面上,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林扶摇却缓缓抬起手,将那截金线从腕上解下,仔细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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