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他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丫头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像被岁月碾碎,沙哑而微颤。
“你五哥在的时候,你是他心里头最软的一块。”
“他那时打仗,从不带你写信的,可只要安营扎寨,先问的就是你吃得好不好。”
“那时候我就笑他,说一个皇子,也这么念家。”
“他只回我一句——『她还小。』”
“可如今……”
他眼底的光慢慢黯了下去。
“他死了两年,而你要走的这条路,比他当年那条,更险。”
“他那时起兵,还有忠臣、旧部、士族暗助。”
“而你——连自己身边的侍从,都可能是大汗的耳目。”
他苦笑,喉头的声音像被风雪磨碎。
“你走这一步,不是登路。”
“是坟。”
他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黑蜡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他的指尖忽然收紧。
——不能拆。
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
他若一旦打开,连自己也要被卷进去。
这世上没什么『旁观』二字,一脚踏入,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会沾上血。
可他也知道——不拆。
她就真要一个人死。
她是五皇子唯一的血亲。
也是那场旧梦唯一的延续。
五皇子死时,只剩他在旁。
而如今,若连他都不管——
那就连“兄弟”二字,也算不得了。
他忽然抬头。
火光在眼底燃了一瞬。
他低声道:
“罢了。”
他將那封信取到手中。
指尖按在黑蜡封上,轻轻一掰。
“啪”的一声极轻脆响,像一根细线被扯断。
蜡封碎裂。
那一刻,他几乎能听见心头某个角落坍塌的声音。
他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唉……五殿下啊五殿下……”
“你若泉下有知,也该笑我这老糊涂。”
“本不想再踏这浑水,可——”
他声音微顿,低低道,
“有些债,不是欠你的。”
“是欠天理的。”
他说罢,终於展开信纸。
纸面极薄。
火光映上去时,能看见细细的纹理。
拓跋燕回在一旁静静看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清国公眼神在信面上缓缓游走。
他的表情,最初还带著一点倦与冷。
可隨著视线的深入,那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眉心一点点收紧,指尖不自觉地在案上轻敲。
半晌,他抬起头。
“这信——”
他声音低沉,
“是萧寧写给你的”
拓跋燕回点了点头。
“正是。”
清国公盯著她几息,眼底的光微微一沉。
“好。”
他咬了咬牙,笑了一下,笑意里没有半点喜。
“好啊。”
“那就让我看看——”
他顿了顿,指尖捏著那信,火光映在他掌心的褶纹里。
“这位大尧的紈絝皇帝,究竟打算如何送死。”
他说完,低下头,缓缓展开那封信。
纸页轻响,似雪落地。
空气在那一刻几乎凝滯。
炉火“呼”的一声跳得更高,把他的面庞照得忽明忽暗。
那一刻,没人说话。
火光、风声、纸页的轻颤,成为屋中唯一的声音。
拓跋燕回站在一旁,手指紧扣著衣袖。
而清国公的目光,终於停在信尾那一行小字上,呼吸极轻,却深沉。
他没有说话。
只是,指节,微微收紧。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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