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
他不动。
只是缓缓戴上了手中战盔。
盔是旧盔,刃痕斑驳。
可他仍一丝不苟地戴好,束紧。
下一刻,他走向北三门值岗之列。
无人敢与他对视。
可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
因为这背影——
哪怕被贬、被辱、被困於最寒最湿的哨位。
却仍是,一道禁军曾有的脊樑。
夜色沉沉。
营灯如豆。
北三门角楼之下,一队哨兵排成一列。
最前方——
是那个被人遗忘的卫队长。
可那眼中之光。
尚未熄灭。
——他还在看。
——还在等。
等那个人……回头一望。
哪怕只一眼。
夜已深。
宫北街外,坊门早闭,唯有角巷尽头那家老字號“醉春风”酒馆,灯火尚明。
蒙尚元自北三门值守归来,甲衣未卸,步履沉沉地踏入这家熟得不能再熟的小馆。
店中酒气氤氳,旧木楼梯泛著吱呀之声,屋角还有三四名客人低声言笑,却没人敢上前招呼他。
掌柜见是他来,忙从后厨端出一壶烈酒与两碟下酒菜,搁在靠窗角落那张老位上。
“老规矩。”
“热了的。”
蒙尚元点点头,未言一语,只自斟自饮。
桌前灯火昏黄,將他那张久经风霜的面孔照得更添几分疲色。
他不常来饮酒。
可今夜不同。
值完北三门,风雪入骨,一路无言。
胸中鬱结,难以排遣。
他想起那日新任统领冯驭堂在眾人面前故意羞辱自己。
又想起台下那群他曾一手带出的禁军子弟,一个个垂首默然,没人替他说一句话。
他不怪他们。
可心,却是冷的。
再往前想……
他本是禁军统领,手握金符,一言令下,宫城八门响应。
可正因与许中相等清流来往密切,被扣上“旧派余孽”的名头。
新党掌权之际,他成了第一个被拿下的“典型”。
冯驭堂趁机上位,林志远按了“不得听调”的封条,皇城內外,再无他半句用处。
而这所有转折的关键——
就是那位高居九重、他一心效忠、曾跟自己称兄道弟,曾在自己首次入京为官,就救过自己性命的,天子陛下!
他一口闷下杯中酒。
苦辣如火,灼烧喉间,却换不来半点暖意。
就在此时,门外风铃一响,一名身著禁军副將战袍的壮汉快步踏入。
“统……统领!”
来者正是他昔日麾下,现任副將——胡猛。
一见蒙尚元坐於角落,他立刻快步上前,拱手一礼。
“我听说你今晚被临调北三门,心里就不痛快,想著你多半来这儿。”
“果然在这儿蹲著了。”
他拉开椅子,自来熟地坐下,自行斟了一杯酒。
“唉……今儿你挨了那冯驭堂一顿训,我都听不下去了。”
“他什么东西”
“连当年咱们军中正营都混不进去的小官吏,如今凭著林志远一句话,就敢当眾骂你!”
“统领,我——我真的不服啊!”
他话音粗重,满是气愤,却终究比不上对面那人一眼淡然。
蒙尚元只是默默听著,等他说完,才轻声吐出一句:
“我早不是统领了。”
“现在,只是北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