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一座藏於宫墙背后、並未隨新党退场而出现,却足以改变朝堂结构的“无形选官体系”。
他们一向自信自己才是庙堂人才储备的掌控者,是唯一的通道,是选贤任能的最终保证。
可现在,那份掌控权正悄悄地,被从他们手中剥离。
他们不敢相信。
但他们不得不信。
天子言之凿凿,从容不迫;若非真有实据,又怎敢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拋出如此惊人之言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竟无一人敢追问“那名录安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他们害怕,若天子真一摊手,那名录上赫然写著他们方才提及之人、苦寻数年之才,那这朝堂上,还有什么不是陛下心知肚明的
而他们,又究竟在为谁奔忙、为谁筹划、为谁倚重
许居正的手,仍握在袖中,指节却微微收紧。
他想再说一句什么,终究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未发一语。
殿中,风声不起。
阳光微斜。
唯有天子端坐御阶,似笑非笑,眼底波澜无声。
金鑾殿上,风声未动,旌旗如雕。
晨光透过琉璃窗欞,在朱红色的丹柱之间流转,似流水覆玉,缓缓铺洒而下,在群臣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肃穆之下,疑惑依旧未解。
自萧寧那句“诸位所荐之人,朕也识得”落下,整座朝堂便如被定在原地。
殿中没有人言语,但每一张面孔、每一双眼神,都在思索、在权衡、在等待。
这是一种近乎诡异的静默——不是出於敬畏,也不是出於迟疑,而是一种带著本能抗拒的、不愿相信的错愕。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解释,等一个佐证,等那个看似不可能、却由天子亲口道出的“预备人选名录”的真实面貌。
萧寧缓缓起身,脚步未动,双袖一展,微笑著道:
“我知道,诸位可能不敢轻信。”
“亦或者,是担忧朕所准备之人,並不符合大尧之需。”
“但既然今日已至此地,不如——大家便一同看看这份名录。”
话音甫落,一名司礼监內侍应声上前,从天子身侧案几上取出一册青玉封皮的文册,小心捧起,自御阶而下,步步平稳,缓缓行向列臣之首的许居正。
那名册不厚,封面素雅,只镶一圈银边,无名无签,无署无章。
可当它递到许居正手中时,这位阅尽庙堂风波、屹立朝纲三十载的阁老,却在触手那一刻,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低头翻开第一页,手指刚触及纸角,眉目便在下一瞬骤然一震。
只见第一页,便列有七人之名。
首名,便是“柳怀章”三字。
名字之下,小注依旧雋秀工整:
“柳怀章,南岳人氏,家世清寒,少而好学。十五岁起隨乡中旧儒游学,刻苦攻读,三试乡试皆中解元,三赴京兆会试,俱为上第,却因家门寂寥、门路不通,久滯於贡籍之列。”
“后曾短隨许阁老南巡,署为行幕,善於財赋章程、田地丈量、人丁抽征,一地之政,操理如线,不乱分毫。曾擬荐为户部主事,未及启用,便因朝局震盪而搁置。”
字里行间,不言激烈,却字字沉稳,昭示其才实具用、心性耐重。
许居正手中一颤,几乎失声。
他记得此人,记得太清楚了。
就在半月前,他还打算极力举荐此人入部任职,奈何朝中新党把持,终被冷落在外。
自此,此人去向无闻,许居正也以为他不过隱跡林泉,再难成用。
可如今,他的名字,竟赫然在天子之手所列名录上,而且……备註清晰,履歷详尽,连其曾遭拦阻、被搁置之职都一一在列!
许居正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