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穿著青袍的官员正围著案子各自翻看,或低声与旁人切磋,或凝神在纸上比比划划。
今日许府格外热闹,不仅翰林院的编修与国子监的博士来帮忙,许居正还特意请了两位工部出身、精通度量与工程的郎中。
这些人都在朝中以术算见长,平日不常聚到一处,如今却齐聚许府,倒显得厅堂里气息紧张而充实。
许居正一身素色朝服,袖口微卷,正俯身在一份稿卷上审阅。
那捲子上写的,是五科之中的《术算纲要》第二卷“比与积”部分,字句细密,旁边密密麻麻写著勘误批註。
案头一角,还留著一封红封綾带的信——那是早上福来回府时,放在许居正案上的,说是已送到石宗方家。
许居正抬手压了压那封信,仿佛藉此稳定自己心中的篤定,隨口说道:
“福来已去洛陵东城,將信送至石先生府上,想必午后之前,就能见到他本人。”
此话一出,原本埋头在纸卷上的几名官员相视一眼,先是微愣,隨即几乎是同时露出一抹颇有意味的笑——那笑里带著些无奈,也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瘦削如竹的工部郎中放下手里的竹尺,轻轻摇了摇头,道:
“许公,莫怪老夫直言——石宗方……怕是请不来。”
一名国子监博士闻言,也推了推鼻樑上的铜边眼镜,嘆道:
“石先生的性子,许公可能还不大清楚。他这人,平日除了钻在自家书屋推演,几乎不踏出家门一步。別说出门赴会,就是街头巷尾的邻里酒宴,也从不参与。”
另一位翰林编修接过话茬,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
“我记得前年工部要修测洛陵水渠的弯度,特意请他出山帮忙测算,工部尚书亲自登门,他连门都没开”
“就遣个小童出来回话——说他正在推一道比例题,不能耽搁,渠弯的数值,诸君自去量便是。”
工部郎中闻言,忍不住失笑:
“不只是那一次。上次测定新城城墙倾角,咱们工部用尽办法算出来的数,他只在信上写了两行——『角差二分,须改』——便又没下文了。你们说,这性子……若不是术算痴人,哪会如此”
厅中眾人听得连连点头,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若论术算之才,大尧上下,石宗方当得上第一。但若论好请易请,他怕是连百名之外都排不上。”
有人又补充道:
“许公有所不知,石先生在洛陵有个外號,叫『闭门算客』——一闭门,就是十天半月不出院。他的邻居都说,有时候天寒地冻、院里积雪半尺,他也不肯跨出院门一步。倒不是他懒,而是满脑子只有竹筹与纸卷。”
翰林编修闻言,摇了摇头笑道:
“这样的人,別说许公派个小廝送信,就是陛下御旨亲征,他未必也肯立刻来见。若是他正推到要紧处,保不齐会让陛下也在门外候著。”
这话虽带笑意,可几人都没觉得夸张——因为他们都听说过类似的事。
那位白须工部郎中眯了眯眼,像是在翻找记忆:
“我记得有一年,朝廷突调术士测量边关军道的长短,非要他出手。”
“那是兵部尚书亲书急牒,派人连夜驰送,军令如山,可到他家门口时,他只是隔著门板说了句——『一题未尽,身不可动』”
“然后,就让人原路送回军令,硬生生拖了半个月才动身。你们说,这样的人,怎能用寻常之法请来”
许居正听著,神色依旧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可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国子监博士却忍不住问道:
“那依几位所见,石先生既然如此难请,我们这封信,他会拆么”
白须郎中“呵”地一声笑了:
“怕是未必。依我所知,凡带著『朝廷』二字的信,他多数连看都不看,直接退回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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