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再无法映亮那骤然沉下的深色震动。
他怔住。
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甚至忘了呼吸。
胸膛起伏一下,停住,又起伏,整整好几次才重新吸入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深,像是他过去几十年的所有战场记忆,在这一剎那全部从肺腑被扯出来,强行压回胸腔。
他的手,原本稳稳放在案上,此刻却缓缓收紧。
指节一点点绷起,青筋浮出。
像在攥著什么虚无的韁绳,却发现那韁绳被突然拉住,硬生生扯得他心神剧震。
他盯著拓跋燕回。
目光濒临失控,却又死命压著。
那眼神像是初见战阵的年轻士卒,却又像在雪原上廝杀半生的老將——惊骇与不信同时撕扯著他。
“……三十万大军,没攻”
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像是在试图確认,又像是在自问:
是否听错
是否误解
是否有人传错
可拓跋燕回的表情沉稳,没有半分犹疑。
那就意味著——事情是真的。
清国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像被冻住。
他说不出话。
只有深沉得几乎爆裂的震惊在胸腔里翻涌。
他闭上眼。
但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平阳城下那样一幕:
——三十万铁骑。
——长枪如林,战旗如海。
——风雪之下,铁甲寒光万丈。
那样的阵势,即便他年轻时最强盛的那几年,都无法正面硬抗。
任何城池,在如此兵锋前,都不可能撑住。
除非有援兵。
除非有伏军。
除非有天下间足以撼动大汗心志的底牌。
可现在——
一个皇帝。
一个被传得一无是处的紈絝。
一个年纪不过弱冠的少年。
站在城头。
站在风雪中。
站在空城背后。
竟——逼退三十万大军
清国公心口猛地抽紧。
胸腔像被铁锤狠狠敲了一记。
荒唐!
简直荒唐!
但……
它就这么成了。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眼中乱光翻涌,仿佛连火炉边的昏雾都被搅动。
不对。
不只是震惊。
不只是愕然。
更深的,是一种——
被顛覆的感觉。
几十年来,他看遍了大汗军的南征北战,看过无数人因恐惧他们的铁骑而溃散,也看过无数城池在那股势如破竹的狂势中顷刻瓦解。
他太清楚拓跋努尔是什么样的人。
冷。
狠。
绝。
疑心如刀,却在战事面前从不犹豫。
一旦认定局势可破,便会不惜代价一击到底。
可如今——
拓跋努尔竟然停止了推进
他拒绝相信,甚至他的大脑在本能拒绝,像是不愿接受一个將所有常识彻底打碎的结论。
他的手在桌案上慢慢放开,又慢慢收紧。
重复了两次。
像是要用这动作把心底翻涌的震惊一点点压下。
他想说话。
喉头却发不出声。
心里反覆冒出一个声音——
不可能。
怎么可能
萧寧一个少年皇帝,一个无兵、无援、无守军的空城,凭什么逼退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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