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这位老人,才是大尧真正意义上的“底牌”。
许居正端起酒盏,却没有饮。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触了一下杯沿,像是在借这一点凉意,让心绪沉稳下来。
隨后,他才缓缓开口。
“玉殿灯明夜未央,
风回不动见纲常。
千年典册收毫末,
一笔乾坤定短长。
不为浮名求喝采,
只將心力付平章。
若教此道常无坠,
人世兴衰自有量。”
诗声落下时,殿中並未立刻响起讚嘆。
那不是冷场,而是一种被压住的震动。
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许居正的诗。
没有半分取巧,也没有刻意张扬,每一个字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上。
像是將一整部朝堂风云,压进了短短数句之中。
霍纲的神情,明显一变。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眼底那抹原本鬆弛的平静,彻底收敛起来。
这是在认真对待。
几名老臣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有说话,却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首诗,已经站在了极高的位置。
“好。”
终於,有人低低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极重。
紧接著,评价才慢慢出现。
“气度极正。”
“格律无懈可击。”
“这是能压得住场面的诗。”
这些话,没有一句夸张。
若换在任何一场士林雅集之中,这首诗都足以成为压轴。
甚至可以让人反覆揣摩许久。
也切那的眉心,微微一动。
他很清楚,这首诗,已经远远超过了此前大多数人的作品。
若只论高下,它本应当是今夜的巔峰。
可偏偏,就在讚嘆渐起的同时。
那种熟悉的对比,再一次浮现出来。
没有人明说,却无法忽视。
拓跋燕回的那首诗,仍旧安静地留在眾人心中。
像一盏不灭的灯。
不与人爭,却始终在场。
有人下意识地在心中,將两首诗重新放在了一起。
一首如重器镇堂,一首如万家灯火。
一稳一动,各自登峰。
可正是在这种对照之下。
差距,悄然显现。
不是技巧,不是学识,而是那一线无法言说的温度。
许居正的诗,极正。
正得近乎完美。
可也正因如此,它始终停在“道”的一侧。
拓跋燕回那首,却落在了“人间”。
落在灯火、归途与眾生之中。
那不是格律能教出来的东西。
许居正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收声之后,並未露出任何得意之色。
反而极其自然地,將酒盏举了起来。
“献丑。”
他说得很轻。
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这是何等分量的人。
却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
本身,便已说明了一切。
殿中再度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与此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是期待,也不是较量,而是一种结果已出的沉静。
霍纲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里,没有遗憾,反倒带著几分释然。
“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並未说出口。
却在不少人心中,同时响起。
没有人再起身。
不是不能写。
而是没有必要了。
再写下去,只会显得多余。
这场下酒令,这场暗中的较劲。
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且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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