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尧天子,正神情从容地坐在那里。
仿佛方才那首诗,不过是隨口一吟。
没有得意。
没有自矜。
甚至,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这一份镇定。
让许居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今夜。
真正被压住的。
恐怕不只是拓跋燕回。
而是他们所有人。
一首元日过后。
拓跋燕回率先起身。
她將衣袖理顺,神情郑重,向著萧寧所在的方向,缓缓拱手一礼。
这一礼。
行得不快,却极稳。
不是礼数上的周全,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陛下此诗。”
她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於先前的从容试探。
多了一分坦然,也多了一分敬意。
“意在新岁,却不止於新岁。”
她微微抬眸。
目光清亮而直。
“既写万象更新。”
“也写人心自持。”
“此等气度。”
“燕回,自愧不如。”
殿中隨之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並不喧譁。
却足够真切。
萧寧抬手。
轻轻一摆。
笑意温和,却並未接话。
他只是举杯。
与眾人遥遥一碰。
仿佛这一切,本就不值多言。
酒再添。
歌復起。
先前暗流涌动的锋芒,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收起。
杯盏交错。
笑语渐多。
文事与政事,都被酒意慢慢推远。
直到夜色渐深。
灯火微垂。
这一场宴席,才在看似隨意,却分外圆满的气氛中,缓缓散去。
拓跋燕回等人,隨侍引路。
一路无言。
只听得靴履踏在青石上的声响,清晰而有节奏。
夜风拂过。
酒意渐退。
方才殿中的情景,却反而愈发清晰。
回到住处。
门扉合上。
外头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屋內只点了一盏灯。
光影昏黄。
映得几人的神色,皆显出几分沉思。
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坐下。
她在案前停了片刻。
像是在整理思绪。
隨后。
她转过身。
目光在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觉得。”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极清楚。
“萧寧此人。”
“如何”
这一句话落下。
屋中短暂地静了一瞬。
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话太多了。
也切那最先呼出一口气。
他向前一步。
神情复杂,却並无犹豫。
“若只论今夜。”
他说得很慢。
“臣只觉——”
“传言,误人。”
这四个字。
说得极重。
瓦日勒闻言。
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隨即点头。
“何止是误人。”
他摇了摇头。
“简直是害人。”
达姆哈坐在一旁。
双手交叠在膝上。
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插话。
“在来之前。”
他挠了挠头。
“我是真信了。”
“信他是个紈絝。”
“信他靠著运气坐上皇位。”
“甚至还觉得——”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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