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盘踞在帝国边疆的阴影里,潜伏在那些心念旧主的遗老遗少心中,甚至,可能就隱藏在长安某个不起眼的坊市角落,伺机而动。
任何与前隋相关的风吹草动,都足以牵动长安最敏感的神经,尤其是在他这位监国太子的位置上,更是如履薄冰。
扶余慈此举,堪称老辣至极!
李承乾停下脚步,望著窗外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在报告危机,更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政治投诚与风险转移。
主动將如此烫手、如此敏感的信息上报,等於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押在了他李承乾的身上,彰显了一种近乎赌博的“忠诚”。
但同时,扶余慈也毫不客气地把一个天大的难题拋了过来:你大唐太子,管是不管你若不管,坐视这打著“前隋”旗號的“业皇”在东海坐大,与倭国勾连,甚至可能扯起復辟的旗帜,届时酿成的巨患,这责任谁能承担
更何况,他还点明了倭国使臣已知情,这就彻底堵死了李承乾佯装不知、静观其变的退路。
此事已不再是孤悬海外的荒岛纠纷,而是瞬间升级为牵动国际视线、涉及大唐正统性与东北亚安全格局的重大战略事件。
“好个扶余慈…”
李承乾低声自语,语气复杂。有对这番精准狠辣政治手腕的欣赏,有对局势骤然复杂化的凝重,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个亡国郡王,在绝境中不仅展现了惊人的生存韧性和军事谋略,更懂得如何利用大势,將自己从一个被动挨打、隨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转变为能主动影响甚至撬动棋局的关键人物。
他不再仅仅是需要庇护的流亡者,而是手握重要筹码的合作者,或者说,是亟待评估价值的潜在盟友与需要小心驾驭的…隱患。
不能再独自思量了。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对外吩咐:
“来人,即刻请王玄策与房遗直刺史过府议事,要快,密道前来!”
他特意强调了“密道”,彰显了事態的紧急与机密。
王玄策因才能卓著,胆识过人,尤其精通捭闔与边事,已被李承乾破格委以兼任青州水师统领之职,统筹整个青州乃至山东半岛的海防重任;
而房遗直,作为青州刺史,不仅是处理地方政务、稳定后方的核心,更是李承乾绝对信任的心腹,负责协调一切所需的物资与人员。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书房內侧的一面书架悄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
王玄策与房遗直一前一后快步走出。
王玄策一身深青色简便常服,腰间束著革带,並未佩戴显眼武器,但目光锐利如鹰,步履沉稳,虽无戎装,却自有一股经略四方、处变不惊的气度。
房遗直则仍穿著刺史的常服官袍,眉宇间带著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睿智,透露出实干者的精干。
密室之內,门窗紧闭,唯有烛火摇曳,將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仿佛预示著此刻暗流汹涌、诡譎难测的时局。
李承乾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扶余慈的密信递给二人传阅,尤其用指尖重点点了点关於“前隋水师遗脉”与“业皇”的那几行字。
饶是王玄策素来足智多谋、见惯风浪,仔细读完密信后,也不禁面色一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捻著頷下修剪整齐的短须,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扶余郡王此举,实乃阳谋。
他將这足以掀起弥天巨浪的隱秘,毫不遮掩地引至台前,我等已无法置身事外,甚至…已被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业皇』…此称谓,在已知的所有前隋宗谱、档案记载中,绝无对应之人。
隨萧后归唐的杨政道,陛下仁德,赐其员外散骑侍郎之职,荣养於长安,实则形同软禁,其起居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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