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月十五乡试最后一程结束,到月底放榜这十来天,是所有乡试考生最煎熬的时间。
在百分之三的录取率面前,除了白榆这种极个别的“天龙人”,没有人不焦虑。
以现在的经济发展水平,穿州过府去省城或者京城考一次试,对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而且不仅仅是花费问题,还有对成功的渴望。
有句俗语云:“金举人、银进士”,这意思就是,考上举人最实惠,足够你在老家作威作福,从享受和特权来看,进士比举人没有本质......
八月十六日清晨,白榆尚未起身,忽闻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鲍武压低嗓音与门房争执的声音:“我有要事禀报长官,耽误不得!”门房支吾道:“可大官人还未醒……”话未说完,已被鲍武粗暴推开。
不多时,鲍武已至卧房门外,声音紧绷:“长官,出事了!李管队昨夜越狱了!”
白榆猛地坐起,睡意全无,双目如电射向门外:“你说什么?”
“昨夜三更,李管队在狱中装病,趁守卒换班松懈之际,用藏在鞋底的铁片割断镣铐,打晕一名狱卒后翻墙逃走。今早点卯才发现人不见了。”
白榆冷笑一声,披衣下床,边穿鞋边道:“好一个成国公府养出来的狗,骨头倒是硬。他以为逃了就能活命?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
鲍武低头道:“属下已派人封锁城门、盘查码头,同时联络顺天府尹与五城兵马司协查。只是……李管队若真得了成国公府庇护,怕是难抓。”
“那就先拿成国公府开刀。”白榆冷声道,“你即刻去礼部、都察院、大理寺递状子,控告成国公朱希忠纵容家奴勾结考场舞弊,蓄意陷害应试举子,扰乱科举大典!再把李管队供词抄录三份,一份送内阁,一份送通政司,一份张贴于贡院外照壁之上,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他们读圣贤书,考取功名,竟要被权贵家奴踩在脚下!”
鲍武迟疑道:“这……是否太急?眼下乡试尚未放榜,若闹大了,恐影响您的前程。”
“怕什么?”白榆目光凛冽,“我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岂能因小失大?况且此事若不彻查,日后人人都敢效仿,今日害我可以,明日便可害他人。我要借此事立威??谁动科举,我就动谁的根基!”
鲍武见其意已决,只得领命而去。
午后,消息迅速传开。贡院照壁前围满了考生与百姓,争相观看那份字字如刀的控诉状。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心惊。更有言官闻风而动,当日便有御史联名上疏,请旨彻查“贡院舞弊案”。
第三日,皇帝朱厚?正在西苑修玄炼丹,忽见通政司急奏送达,拆开一看,眉头微皱。此案牵连甚广,涉及勋贵、科场、厂卫,稍有不慎便是朝局震荡。但他素来厌恶科举舞弊,尤其痛恨勋戚干政,当即朱批:“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限十日内具奏。”
圣旨一下,京师震动。
成国公府连夜闭门谢客,朱希忠急召其弟朱希孝商议对策。朱希孝脸色铁青:“那李管队不过是个小人物,何必牵连我们?若非你执意要给白榆一点教训,何至于此?”
朱希忠怒道:“教训?他是怎么对我的?当街辱骂、殴打亲信、拘押家人!他还把你要发配广西的话说出去了,满京城都在笑咱们兄弟受制于一个小吏!我不反击,岂不是任人宰割?”
朱希孝冷冷道:“可你现在反击的方式,是让他抓住把柄反将一军!你以为他真是冲动行事?那是步步为营!他早就等着这一天,借题发挥,把你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兄弟二人争吵不休,却已无力回天。
三法司会审当日,白榆作为原告亲赴刑部大堂作证。他身穿儒衫,神情肃穆,言辞清晰条理,将那一日在贡院外搜检时遭遇的种种不公娓娓道来,又出示李管队家属口供、锦衣卫暗访记录、成国公府门房收受贿赂的账册副本等证据,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主审官刑部尚书赵贞吉本欲轻判了事,奈何物证确凿,舆情汹汹,不得不判:“李管队以卑职之身,勾结勋贵,图谋陷害应试士子,罪大恶极,斩立决;成国公朱希忠教令不明,纵容家奴,罚俸三年,禁足一月;朱希孝身为锦衣卫官员,知而不报,贬为南京锦衣卫千户,即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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