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不过是个开端，但他足够典型，足够激起众怒。只要军心倒向自己，哪怕朱希忠再有权势，也只能步步退让。
当天午后，他依约赴会。
德胜门外老槐树下，赵副指挥早已等候多时，见白榆骑马而来，连忙起身相迎。此人掌管五城兵马司巡防，虽品级不高，却是实权人物，尤其对街头动静了如指掌。
两人对坐饮酒，不谈政事，只聊天气农桑。直到酒过三巡，白榆才淡淡开口：“赵兄可知，昨夜有三辆马车悄悄出了成国公府后门，一路往西山去了？”
赵副指挥一愣：“不曾听说。”
“哦？”白榆笑了笑，“那你可知道，车上装的不是粮食，也不是家眷，而是整整二十箱账册？据我所知，那里面记录的，可是朱家三十年来在京畿各地私占田产、强征佃户、贿赂官员的明细。”
赵副指挥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派人跟着车走了三十里。”白榆端起酒杯，“现在那些箱子，已经在我手中。赵兄若愿帮我一把，将来五城治安，咱们兄弟共治。若不愿……也无妨，我自有别人可用。”
赵副指挥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白大人，你狠。但我佩服你狠得有理。成国公这些年欺压百姓，我们这些小官也是敢怒不敢言。你要动他，我不拦；你要用我，我也愿意出力??只求将来，别忘了城南那几条臭水沟还没修。”
“一言为定。”白榆举杯，两人碰盏，一饮而尽。
自此，五城兵马司悄然易主，成为白榆耳目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局势愈发紧张。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白榆一边以“整肃军纪”为名，接连拿下七名朱党骨干，或贬或捕；一边又推行新政：废除锦衣卫内部层层克扣军饷的陋规，设立“直报通道”，允许底层军士越级上书；更将抄没赃款的三成用于改善军营伙食与伤病救治。
短短半月，厂卫风气为之一变。昔日人人避之不及的鹰犬机构，竟开始有年轻士子主动投效。民间更是流传起一首新民谣：“白长官，青天郎，扫净污秽立纲常。不怕权贵门第高，一纸诉状能断肠。”
而成国公府，则日渐沉寂。
朱希忠闭门不出，府中宾客稀少，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见。他几次试图通过内阁大学士徐阶施压，却被对方婉拒：“眼下圣意难测，老夫不便插手厂卫之事。”又想联络边军旧部，奈何信使屡遭“意外”，或遇盗匪，或染疫病，无一成功。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那封密信送到了白榆手中。
信无署名，纸页陈旧，内容却如惊雷炸心：
> “汝父非病亡，乃毒杀。药由太医院某医正所开，经成国公府管家转手。当日汝家宅院失火，亦非偶然，实为灭口之举。彼时年幼，不知真相，今余年将尽，不忍见忠魂含冤，故冒死相告。望慎察之。”
白榆读罢，浑身冰冷。
他缓缓放下信，抬头望向窗外明月，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一幕：父亲暴毙，母亲哭晕在床，家中突起大火，祖宅焚毁殆尽。当时他年仅十岁，只道是天灾人祸，命运弄人。却没想到，那场灾难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深重的阴谋！
他猛地站起，双手紧握桌沿，指节发白。
“原来……我一直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
原来父亲并非普通医户，而是曾为先帝诊脉的御前侍医，因无意间发现朱家勾结蒙古细作贩卖军粮的秘密，被设计毒杀灭口。而他自己，之所以能在后来考中举人，也是因为父亲早年救过一位隐退阁老的性命，那人感念恩情，暗中扶持。
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朱希孝会在乡试搜检时对他格外羞辱??那不是偶然的欺凌，而是赤裸裸的警告：有些秘密，不该被揭开；有些人，注定只能匍匐于尘埃。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他是能掀起风暴的人。
三日后，白榆亲自前往太医院查档。他手持圣谕，无人敢阻。翻阅旧卷之时，果然发现一份异常记录：当年为其父诊治的医正，曾在同月收受成国公府“谢礼”白银五百两，且次日便申请调往南京分院，从此再未回京。
证据链闭环。
白榆没有声张，而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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