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灰蝶纷飞。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石,“镰刀军前锋三千骑,已破霍州南门,斩守将周文远,俘敌两千余,缴获军械粮秣无数。”
“侯爷亲率主力,明日辰时入城。”
“巡防司即刻接管霍州各坊门禁、水陆码头、盐铁衙署、驿馆通衢。所有旧吏,留任待察;凡拒交印信者,以谋逆论。”
“另——”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老族长,扫过那些攥着木牌的乡绅子弟,扫过巡防队里一张张年轻而绷紧的脸。
“即日起,西梁、霍州两地巡防军,合编为‘靖边营’。”
“营下设三哨:流民哨、乡勇哨、协防哨。哨长由侯爷亲点,副哨长由各哨推举,三日一议,五日一报。”
“所有哨员,无论出身,皆持统一号牌,同食同宿,同操同训。”
“哨长若贪墨、渎职、欺压哨员,哨员可越级直禀巡防司,查实者,哨长革职,哨员擢升。”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几个刚入队的乡绅子弟,手心汗湿了木牌绳结。
李二狗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队列最前方。
他解下腰间短刀,“呛啷”一声插进青石缝隙,刀身嗡鸣不止。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拉起来。
先是三个方框,彼此相连,中间一条粗线贯穿。
“这是西梁。”他点左边,“这是霍州。”他点右边,“这是两城之间三百里驿道。”
接着,他在方框之外,又画了七个更小的圆圈,均匀分布在驿道两侧。
“这是七座镇集,归靖边营直辖。每镇设巡防点一所,驻军二十人,配骡车两辆、快马四匹、弓弩各十张。”
他又用枯枝在每个小圆圈旁写下两个字:
“放粮。”
“授田。”
“建仓。”
“修渠。”
“立塾。”
“设医。”
“验契。”
最后一笔落下,枯枝折断。
李二狗直起身,拍去手心泥灰,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朝阳正刺破云层,金光泼洒下来,将他脚下那幅泥地简图照得纤毫毕现。
也映亮了他眼中一点幽火——不炽烈,不张扬,却烧得极稳,极深。
此时,远处钟楼传来浑厚钟声。
咚——
第一声。
西梁城东市口,一百二十名巡防军齐刷刷抬起右脚,靴底铁钉重重踏向青石。
咚——
第二声。
百余人呼吸同步,胸膛起伏如一。
咚——
第三声。
李二狗拔出短刀,反手收入鞘中,转身迈步。
一百二十双铁钉靴,踏着钟声节奏,整齐划一地向西而去。
他们走过的地方,昨夜泼洒的血迹已被晨露洇淡,青石缝隙里,一株嫩绿的狗尾草正顶开碎屑,悄然探出头来。
同一时刻,霍州城北十里,官道旁一座破败土地庙内。
林川倚在神龛边上,一手翻着刚送来的《霍州税赋折算表》,一手捏着半块冷硬的炊饼,慢条斯理地啃着。
胡大勇蹲在门口,正用匕首削一支新箭杆,削得极认真,木屑簌簌落下。
“侯爷。”他头也不抬,“刚才斥候说,西梁那边,老王头真把腰牌挂脖子上了?”
“挂了。”林川咽下最后一口饼,顺手将碎屑弹进香炉,“还亲手把钱家祠堂匾额摘了,换上了‘靖边义塾’四个字。”
胡大勇咧嘴一笑,匕首一划,箭杆断成两截。
“那……霍州这边呢?”
林川没答,只将手中册子翻过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霍州盐引旧额,岁入银二十八万两;新定巡防专税,岁入银三十二万两。溢出四万两,充义学膏火、孤老院米粮、驿道修葺之用。】
他指尖在“四万两”三字上点了点,忽而问:“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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