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热流从体内涌起。
炽烈的战意于胸口点燃。
轰鸣的回声在耳畔炸响。
清道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他身前，是一滩曾经是钢鬃部族国麾下的万夫长，如今只留有一片血肉模...
血染的呼吸声在清晨的寒风中变得愈发粗重，像一把被反复拉扯的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闷闷的震颤。她右臂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渗着暗红血浆，左小腿的皮甲早已被撕开，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与几道交错的焦黑灼痕——那是某个百夫长临死前引爆的劣质火药罐留下的印记。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刀锋更没有迟滞，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宽厚的巨型战刀‘焚心’仍在以不可思议的频率劈、斩、撩、崩，每一击都裹挟着狂暴的赤色气劲，在野猪人密集的战阵中犁出一道又一道猩红沟壑。
喀库站在阵眼中央，鼻尖凝着一层细密白霜，双眼却烧得通红。他没再吼叫，只是用盾牌边缘狠狠磕在自己额角，让剧痛强行压下翻涌的眩晕。他看见了——就在刚才，那个红发女人第三次突入阵心时，脚下踩碎的不是盾牌，而是一个十夫长的脊椎；她挥刀削飞的不是头颅，而是两个试图合围的百夫长连同他们手中尚未举稳的链枷；她落地时震起的尘土里，至少有三具尸体的心脏还保持着跳动，直到被她靴底碾成齑粉。
“粽土！”喀库嘶吼，声音已带上了沙哑的裂音，“报数！”
“三百……不，两百八十七！”粽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左手握着断矛，右手死死按住自己左腹一道斜贯腰肋的刀伤，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血，“大人，她……她不是人！她根本没喘气！”
“放屁！”喀库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反手将盾牌砸向地面，“她喘气了！老子听见了！就是喘得太狠，喘得像头快死的野猪！”
话音未落，血染竟真的踉跄了一下。
就在她挥刀格开一支投矛的瞬间，右膝毫无征兆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半尺，左肩重重撞在一面竖起的塔盾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三名野猪人战士立刻嘶吼着挺矛刺来，矛尖几乎同时抵住她后颈、腰眼与腘窝——这是他们千锤百炼的‘绞杀三叠’，专为对付高阶猛士设计，哪怕灰蜥狩中招也难逃筋断骨裂。
可血染没有闪。
她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矛尖即将刺破皮甲的刹那，她猛地仰起脖颈，喉间爆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声浪裹挟着实质般的赤色涟漪轰然炸开！三支精钢矛尖齐齐嗡鸣震颤，矛杆上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纹，持矛的野猪人只觉虎口爆裂、双臂发麻，竟被这股音波硬生生掀得倒退七步，其中一人更是当场呕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血染借势拧身，焚心战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炽烈弧光，刀刃过处，三颗硕大的猪头冲天而起，脖腔喷出的热血在冷冽晨光中蒸腾成一片淡红色雾霭。
“……她刚才是故意的。”喀库喃喃道，握盾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她在等这个时机。”
粽土捂着伤口，牙齿打颤：“等……等什么？”
“等我们以为她要倒了。”喀库缓缓抬起盾牌，遮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等我们松一口气，把最硬的矛尖收回去半寸……然后她就用喉咙里的气，把我们的骨头震散。”
远处，方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分明——血染刚才那声尖啸并非无意识的战吼，而是精准卡在对方三名战士肌肉发力至顶点、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毫秒间隙。那根本不是狂战士的本能爆发，而是堪比气宗武僧‘寸劲破穴’的精密计算！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血染在啸声炸开的同一瞬，左脚后跟已悄然碾碎了一块嵌在泥土里的碎石，碎石迸溅的微小动能，恰好扰动了右侧一名百夫长因紧张而微微晃动的视线死角。
“她……在用伤换节奏。”方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每一道伤口，都是她亲手刻下的计时器。”
“哈？”碧池猫凑近了些，尾巴不安地甩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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