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清道夫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汗津津的额头，落在血染染血的赤足上：“脚踝扭伤第三度，韧带撕裂，腓骨微裂。再打十分钟，你会废掉一条腿。”
血染抿了抿唇，忽然抬脚，狠狠跺向地面。咔嚓一声脆响，她脚边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应声化为齑粉。她仰起脸，眼中幽蓝火焰跳跃不定：“所以呢？”
“所以——”清道夫终于转向喀库，眼神冷得像冰锥，“现在，该轮到你们‘请’我们进豪刺聚落了。”
喀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扭头看向聚落方向——只见原本紧闭的聚落大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敞开，门内灯火通明，无数野猪人战士手持火把、弓弩、投石机列阵以待，而在他们身后，赫然矗立着数十座高达十米的巨型攻城塔楼！塔楼顶层的弩炮黑洞洞的炮口，正齐刷刷指向这片战场。
“不……不可能！”粽土瘫坐在地，失声尖叫，“那些塔楼昨天还在鹰爪峡！它们怎么……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豪刺？！”
清道夫轻轻抚过剑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因为你们的万夫长，昨晚亲自下令拆掉了鹰爪峡所有防御工事，把所有重型器械都运回来了。”
喀库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胡说！万夫长他……”
“他收到了王庭加急密令。”清道夫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密令内容只有一句——‘戴维殿下有令：即刻调集豪刺以南所有机动兵力，于今晨日出前完成集结，不得延误。违者，斩。’”
喀库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他明白了。从头到尾，这场所谓“搜捕渗透者”的闹剧，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驱虎吞狼之计！戴维皇子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神棍，而是他喀库这颗千夫长的脑袋——一颗足以震慑南部诸聚落、为即将到来的王庭清洗铺平道路的祭品！
“原来……我们才是渗透者。”喀库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荒谬与绝望。
清道夫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剑，剑锋出鞘三寸，寒光凛冽如霜雪。
就在此时，血染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如钟：“清道夫前辈。”
“嗯？”
“你刚才那剑……”她歪着头，幽蓝瞳孔映着初升的朝阳，“是不是故意点偏了半寸？”
清道夫持剑的手顿了顿，片刻后，竟轻轻笑了一声：“……你猜。”
血染也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她忽然抬手，将焚心刀狠狠插进自己左肩创口深处，刀身剧烈震颤，幽蓝裂纹竟如活物般急速回缩，转瞬消失无踪。她拔出刀，甩去上面沾染的靛青血珠，活动了下左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谢谢。”她轻声道。
清道夫收剑入鞘，转身欲走。
“等等！”血染叫住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染血的皮囊，抛了过来，“给你的酒钱。”
清道夫接住皮囊，随手掂了掂，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他揭开囊口闻了闻，眸光微闪：“……二十年陈的‘血棘烈’？”
“嗯。”血染点头，红发在晨风中猎猎飞扬，“我抢来的。听说你爱喝这个。”
清道夫沉默片刻，忽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灼热的液体滑入喉管，他喉结滚动，长长呼出一口白气，眼底冰霜竟似融化了一角。
“下次……”他放下皮囊，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别往自己身上捅刀子。酒，我替你存着。”
血染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瘫软在地的喀库。她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千夫长，焚心刀尖缓缓垂下，刀尖滴落的血珠，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暗红的坑。
“起来。”她说。
喀库浑身筛糠般颤抖，却不敢不从。他哆嗦着撑起身体，膝盖还在打颤。
血染忽然伸手，不是握刀，而是攥住了喀库那条刚刚被刀背砸过的、正在发黑萎缩的右臂。她五指收紧，力道大得惊人，喀库疼得眼前发黑，却听见血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耳语，却重如雷霆：
“告诉你们的万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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