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可以废,但不能死。”丁孝蟹指尖点了点桌面,“他要是死了,方家就真断根了。我丁孝蟹不想做绝户的事。”
陈万贤忽然笑出声,竟带了三分 genuine 的欣赏:“好,有担待。第三呢?”
“第三……”丁孝蟹停顿三秒,声音轻得像叹息,“丁蟹,必须活着上法庭。”
屋内骤然寂静。连窗外掠过的飞鸟振翅声都清晰可闻。
丁利蟹愕然抬头,丁旺蟹下意识摸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把蝴蝶刀,此刻却空荡荡。陈万贤却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镇纸上画了个圆:“聪明。让疯子活着受审,比让他死在牢里更有用。陪审团看到丁蟹当庭咆哮的样子,比看到一百份精神病鉴定报告都有力。”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成一线:“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让李勇在交易所跳楼,让陈滔滔进精神病院,让方展博跪着求我收他做干儿子——至于丁蟹……”他嘴角勾起,“我会让他在庭上,亲口说出三十年前,方进新到底是怎么‘失足’坠楼的。”
丁孝蟹深深吸气,再呼出时,肩线彻底松弛下来。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照片,拇指用力擦过李勇的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一截淡青色血管。
“明天开始,忠青社所有堂口暂停收数。”他站起身,西装下摆划出利落弧线,“全部人手转做三件事:盯住李勇每天喝第几杯咖啡;查清阮梅老家在哪条村;还有……”他转身看向弟弟们,眼神冷得像浸过海风的铁,“去荃湾码头,把去年十二月二十三号,那艘叫‘海星号’的货轮卸下的所有箱子,给我一箱不落地翻出来。”
丁旺蟹脱口而出:“哥,那船不是沉了吗?”
“沉了。”丁孝蟹拉开门,走廊灯光斜切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那道旧疤泛着铁锈色,“所以箱子里的东西,现在应该在海底淤泥里,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万贤书架最底层那排烫金封面的《南洋海运志》,“在某些人书房的保险柜里。”
门关上后,陈万贤没动。他盯着桌上那枚青玉镇纸,忽然伸出食指,沿着中心那点朱砂色血痕缓缓摩挲。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不是颜料,是真正碾碎的朱砂粉,混着某种极细的金属碎屑,在灯光下泛出诡异的虹彩。
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台老式胶卷相机。镜头盖掀开,里面没有胶卷,只有一片幽深的黑色镜面。他凑近,镜中映出自己苍老的面容,以及身后书架缝隙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极细的反光——像手术刀刃掠过玻璃窗。
陈万贤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轴承。
同一时刻,李勇正站在方婷暂住公寓的阳台。夜风带着海腥味扑来,他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菠萝包,酥皮碎屑簌簌落在掌心。楼下梧桐树影摇晃,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缩在对面便利店檐下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三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忽然抬手,将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腮帮缓慢咀嚼。咽下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阿梅?”他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明天早上九点,带展博去交易所。告诉他,今天收盘前,把所有‘万贤国际’的散单,全挂跌停板。”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全部?包括散户托单?”
“全部。”李勇望着对面便利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对了,顺便帮我订束白菊。要最贵的那种,花束中间……放张卡片。”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边缘,把塑料壳刮出细微白痕。
“写:‘敬赠陈老先生——谢您替我,把丁蟹的死刑判决书,亲手送到法庭门口。’”
挂掉电话,他转身走进客厅。罗慧玲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药盒,银发在台灯下泛着柔光。方敏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小脸埋在方芳叠好的毛毯里,鼻尖还沾着一点菠萝包的糖霜。
方婷从厨房端出两碗糖水,莲子百合羹,热气氤氲。她把一碗递给李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那里有道新鲜的、指甲盖长的浅红划痕,像被什么锐器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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