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渐渐换成了青石板,两侧的金属围栏也被苍翠竹林取代,空气里木屑和金属的气味淡去了,混进竹叶的清香,连脚步声都变得悠远起来。
“这园区竟藏著这般景致”
一院士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竹间缠绕的细灯,前方突然传来潺潺水声。
一条溪流顺著竹林蜿蜒,水质澄澈却泛著墨色光泽,如流动的砚台古墨,顺著鹅卵石河床匯入凉亭旁的方形池沼,凝成一汪静謐的墨池。
另一位院士皱眉:“这水怎么是黑色的”
“排污口”
话刚出口,他又摇头。
不可能,谁家排污口会配雕木桥、青石凉亭
单看那墨池边的石刻,“墨染”二字,就雅致得很。
小专员也凑上前,指尖轻点溪流旁的標识牌,上面空荡荡的,並无多余说明。
韩舒站在凉亭下,日光穿过竹叶落在身上,他问道:“这墨池倒是我这儿的一处奇景,三位要是感兴趣,可凑近了细观。”
那院士被溪流上的淡淡黑雾吸引,乾脆半蹲下身,指尖悬在水面上方。
黑雾如细碎的墨粒氤氳浮动,却不消散,反而隨著水流轻轻翻滚。
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物质结构,此刻好奇心压过了稳重,试探著將食指探入水中,结果发现手指沾不上一点墨色。
什么原理
这是什么水
作为科学院的大佬,很快就在知识盲区中迷茫了。
韩舒立於墨池边,指尖轻拂竹枝,声音如溪涧清响:“您若是好奇,不妨入池一观。九月露重,虽有凉意,却不伤身。”
老院士眸中精光一闪,思索片刻便不再迟疑一科研人对未知的渴求,远胜体面。
他弯腰挽起西装裤腿,露出的小腿因常年伏案略见纤细,踩在青石板上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轻颤。
墨水没过脚踝时,黑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裤脚,却未沾湿一寸布料。
行至池中央,水位刚及膝,周遭黑雾骤然浓郁,將他与岸上眾人隔开。
恍惚间,无数画面在雾中铺展:年轻时在实验室啃冷馒头的深夜,首次突破技术瓶颈时的热泪,项目停滯时的辗转难眠,还有面对经费短缺时的据理力爭那些毕路蓝缕的过往、深埋心底的初心,乃至偶尔闪过的迷茫,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不过半分钟,幻境已跨越半生:未竟的研究有了圆满结局,疏远的弟子执礼问安,甚至连晚年在藤椅上读报的閒適都歷歷在目。
这些发生过的、未发生的画面轮番敲打心扉,离奇却真切,可他始终攥紧心神——他是为国钻研的学者,不是沉溺幻梦的庸人。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眼,黑雾如潮水般退去。
竹林缝隙间的晨光恰好洒落,將岸上的韩舒镀上一层柔和的神性辉光,他立於池边静候,衣袂轻扬,竟让浸在墨水中的老院士生出朝拜之感。
“我好像记起一些事情了.”
无数零散的信息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东北的仙人台、蜀地的焰火奇光,绵山大罗宫,武当山,龙虎山各地爆出的异闻里,都藏著韩舒若有似无的影子。
老院士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微乱的衣襟,声音带著恭敬:“原来是这样啊,我竟囿於旧知,当真是学识浅薄。”
他望著韩舒,目光无比恳切,“韩教授,我虽年逾甲,却愿执弟子礼,您肯收我吗”
“”
“啊”
“哈”
韩舒闻言一时呆愣,岸边的小专员和另一位院士也张大嘴,瞪圆了眼。
韩舒快步走到池边,回復道:“您折煞晚辈了,这墨池不过是一处明心见性之地,算不得什么。况且您一生深耕科研,为国为民建树卓著,本就是值得万人敬仰的大家,我怎敢以师”自居”
老院士踩著青石板上岸,目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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