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却仍有幽光流转,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骨缝之间,嵌着数十枚铜钱大小的赤红晶石,每一颗都映着跳动火苗,竟是以人血为引、以心火为媒炼就的「续命星砂」。
雷楹凝视良久,忽而伸手,指尖离龙骨尚有三寸,便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竟逼得她睫羽微颤。
“这不是龙骨。”她声音低了几分,“是‘蜕’。”
红琴一怔:“蜕?”
“龙族涅槃时脱落的旧骸,比真龙之骨更凶、更烈、更难驯服。”雷楹收回手,指尖赫然泛起一抹焦黑,“你们不知此物来历,便敢贸然启用?若它暴走,整个望春城,一夜之间便会化作焦土。”
红琴脸色惨白,扑通跪倒:“我们……我们真不知!只听先代楼主遗训,说此物乃镇楼至宝,可调阴阳、续残魂……”
“遗训?”雷楹冷笑,“怕是被篡改过的吧。”
她转身走出密室,脚步未停,直上红楼顶层露台。那里,植全正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目光沉静如古井。她身旁立着一座尺许高的青铜小鼎,鼎腹铭文斑驳,鼎口袅袅升着一缕青烟,烟气盘旋不散,竟在空中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虚影。
“你早知道。”雷楹道。
植全未回头,只轻轻颔首:“龙脊‘蜕’一事,我十年前便查到了蛛丝马迹。只是当时红楼尚在观望,未敢轻动。直到你横空出世,连灭七派,我才明白——这江湖,早已容不下模棱两可的善恶。”
雷楹望向远处山峦,良久,才道:“所以你杀了大楼主?”
“她不肯交出‘蜕’的镇压之法,还要将红楼迁往北荒,投靠雪域魔宗。”植全声音平淡,“我不能让一座随时可能焚尽天下的楼,落在一群连自己心跳都听不清的人手里。”
雷楹点点头,不再追问。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段云匆匆登楼,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纸笺,神色凝重:“玉珠刚传来的急报——皇帝的八百后宫,昨夜在望春城外三十里遭劫。劫匪未伤一人,只取走了所有人的贴身玉佩、发簪、耳坠,连贵妃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镯都没放过。”
“哦?”雷楹接过纸笺,扫了一眼,唇角微扬,“倒是聪明。”
“聪明?”段云皱眉。
“劫匪要的不是财物,是‘信物’。”雷楹将纸笺递还给他,“玉佩刻名,发簪记籍,耳坠衔籍——每一件,都是皇家认证的身份凭证。没了这些,那八百人便不再是‘皇帝的女人’,而是……流落民间的寻常女子。”
段云恍然:“所以玉珠才说,她们‘全都不愿回去’?”
“不。”雷楹摇头,“是‘不敢’回去。一旦回宫,便是欺君之罪——毕竟,谁家贵妃会弄丢御赐信物?更何况,玉珠早已放出话去:凡弃信物者,即为自愿脱离皇籍,可择良配,可习武艺,可入工坊,甚至……可报名参加‘新朝女吏’遴选。”
段云愕然:“新朝?”
“玉珠昨夜拟了诏书。”雷楹望着天际流云,声音渐远,“废‘后宫’之制,设‘昭文院’‘织锦司’‘工造署’三部,专纳天下女子。凡通文墨者授笔吏,擅女红者授绣正,精算术者授账丞,懂农桑者授田令……连邓志都主动请缨,要去当‘昭文院’的扫地婆子。”
段云哑然。
半晌,他挠挠头:“那……那我呢?”
雷楹终于侧过脸,眸光清亮如洗:“你?你去教她们练剑。”
“我?”段云瞪眼,“我只会砍人!”
“那就从‘怎么不砍错人’开始教。”雷楹抬手,指尖一点,一缕银光自她袖中飞出,在段云面前幻化成一面半透明水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八百女子列阵而立的场景——有人持帚,有人挽袖,有人正低头描摹一张精细的水利图,有人则踮脚,将一枚崭新的铜制徽章,别在胸前绣着“织锦司”三字的素色短褂上。
段云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口见过的老铁匠。那老汉一辈子只打锄头,却说:“锄头不杀人,可锄头翻的地,能养活一村人。”
他低头看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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