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比盖尔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个声音。
“……布洛林？”她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那人缓缓掀开兜帽。
正是布洛林。但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虽冷峻却始终挺拔如松，眼中燃烧着坚定信念。而眼前的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白，仿佛被某种内在的火焰焚烧多年。
“你不该回来。”布洛林说，声音竟有一丝疲惫，“格里姆森已经下令清除你。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动摇整个计划的基础。只要你还活着，就有人会质疑??质疑我们灌输的真理，质疑牺牲的意义，质疑……他们为何要忘记父母的名字。”
“所以你们宁愿所有人活在谎言里？”阿比盖尔厉声问，“宁愿孩子被夺走记忆，父母被抹去痕迹，只为维持一个虚假的秩序？”
“秩序就是生存。”布洛林冷冷道，“没有牺牲，就没有未来。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真相？不，你看到的只是碎片。你不知道兰登?约翰逊差点引发全球巫师围剿我们的行动，你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因为他而毁灭。我们所做的，是在灾难来临前将其掐灭。”
“那卡里尔呢？”阿比盖尔逼视着他，“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你们杀了他父亲，还要逼他背负疯狂的污名？”
布洛林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他是隐患。”他说，声音低了几分，“血缘会传承，思想会感染。我们必须控制他，或……消除他。”
“不可能。”阿比盖尔握紧魔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让你们碰他一根手指。”
空气骤然凝固。
布洛林抬手，身后两名肃清者立刻上前一步，魔杖指向阿比盖尔。
“最后警告。”他说，“放下魔杖，接受记忆清洗。你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继续做那个忠诚的战士。否则??死。”
阿比盖尔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举起魔杖，指向天空，口中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那不是霍格沃茨课程里的任何一种魔法。
而是她在仓库深处，在一份被封印的记忆中找到的??源自远古精灵语的召唤术。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夜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无数银色光点从中涌出，如同星尘坠落人间。它们围绕着阿比盖尔旋转，渐渐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于半空。
镜面起初模糊，随即清晰起来。
映照出的，不是现在的她，而是过去的画面??
**她站在训练场中央，浑身是伤，面前是布洛林冷漠的脸。**
**“最后一次测试。”他说，“杀死那个孩子。”**
画面切换??
**牢房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约莫七八岁，眼中满是恐惧。阿比盖尔举着魔杖，对准她。**
**“她是谁？”阿比盖尔问。**
**“代号‘雏鸟’，潜在威胁。若不除之，十年后将成为肃清者的死敌。”**
**“……我没有感情波动。”阿比盖尔机械地说，“我可以执行任务。”**
**然后，她念出了咒语。**
**绿光闪过。**
**小女孩倒下。**
镜中的影像戛然而止。
阿比盖尔转头看向布洛林，眼中再无敬仰，只剩悲悯。
“你说我背叛了组织。”她声音平静，“可真正背叛人性的，是从一开始就教我杀人如屠畜的人。你说这是必要之恶？可当你让我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时，你就已经堕落了。我不是武器，也永远不会是。而你??你早已把自己变成了刽子手。”
布洛林的脸色变了。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反驳，却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镜面再次波动。
新的画面浮现??
**布洛林独自一人坐在昏暗房间内，手中拿着一张照片：一对夫妻抱着婴儿，笑容灿烂。**
**他指尖轻抚照片，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为了更大的善……我必须忘了你们……”**
下一秒，他举起魔杖，对自己额头轻轻一点。
记忆被抹去。
画面消失。
阿比盖尔怔住。
她终于明白??布洛林也不是自由的。他也曾是个有家的男人，也曾爱过、痛过、挣扎过。但他选择了服从，选择了用遗忘来麻痹自己，成为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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