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这天午后，阳光算得上灿烂，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晶莹的闪光，就像是落下了数不清的小钻石。
维德和父母站在门口，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隐约有唱着圣诞颂歌的童声传来——
...
维德端起咖啡杯，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缓缓摩挲，杯沿残留的一点奶泡渐渐消散。他没喝，只是望着对面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灰瞳沉静，眉骨下投着浅浅的阴影，像一道尚未落笔的休止符。
窗外，街道上的人群重新流动起来，被惊扰的秩序迅速复位。那个被制服的小偷被路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沥青路面，夹克领口蹭开了一道灰白的线。警察还没来，但已有两个穿制服的商场保安小跑着穿过人群，一边掏对讲机一边朝这边挥手示意。妇人坐在路边长椅上喘气，手还在抖，却把包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半条命。
菲奥娜低头翻着购物清单，忽然轻声说：“维德，你刚才……是不是动了那面旗子？”
维德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抬眼看向母亲。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纸页上某行字迹旁用铅笔画的小星星，嘴角却弯着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费迪南德正把报纸折好，闻言动作顿住，手指捏着纸角，没说话，只抬眼望向儿子。那一瞬，空气里有东西轻轻绷紧，又悄然松开——像一根琴弦，在无人拨动时自己震颤了一下。
维德垂眸，将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风吹的。”他说，声音平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质地，“风很大，旗杆晃得厉害。”
菲奥娜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是暖棕色的，像融化的焦糖，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确认，仿佛她刚刚不是在揭穿一个谎言，而是在接住一颗坠落的星。
“嗯。”她应了一声，把清单翻过一页，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风可真懂事，专挑坏人绊倒。”
费迪南德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而克制：“下次……要是再有这种风，记得提醒我带伞。”
维德没笑，但眼尾微微扬起，像湖面被风推着漾开的第一道涟漪。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一位穿驼色大衣的老妇人正用手帕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她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杯沿印着淡淡的唇膏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内圈隐约刻着细小的拉丁文——维德一眼就认出那是霍格沃茨校徽背面常刻的箴言：*In Lumine Tuo Videbimus Lumen.*（借汝之光，方见光明）
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老妇人咳得更重了，手帕移开时，维德瞥见她指节泛青，腕骨突出得过分，像是被时光抽干了血肉的枝桠。她抬起头，目光恰好与维德相撞。那一瞬，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水面只皱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她甚至对他笑了笑，嘴唇苍白，却很温和。
维德颔首致意，指尖却已悄悄探入外套口袋，摸到了那枚温润的橡木魔偶——它此刻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几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慢游走。这是昨晚临睡前，他在卧室地板上用银粉画完最后一个防御阵列后，魔偶自动激活的预警反应。当时它只是轻微发热，纹路隐现，像一场尚未命名的预兆。
而现在，纹路清晰、灼热，且……正在沿着他指尖延伸，在他掌心皮肤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微光印记。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魔偶重新按进衣袋深处。
“我们该走了。”菲奥娜合上清单，站起身，把围巾绕上脖子，“再不走，福南梅森的火鸡可就要被抢光啦。”
费迪南德起身去柜台结账，维德跟着母亲走出咖啡厅。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街角，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维德脚步略缓半步，侧身望向身后——那家咖啡厅的玻璃门映出他们三人的背影，也映出那位老妇人正缓缓起身，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副老花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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