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是齿轮咬合完成的，最后一声轻响。
【很好。】那声音说，【那么，让我们谈谈——你父亲书房里，那本《巴尔干半岛民族志》第217页，夹着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维德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镜中雾气翻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在灰雾中缓缓浮现：
背景是萨拉热窝老城的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湍急。照片上站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厚重的羊毛大衣，围着同一条深红色的围巾。左边那人笑容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正是二十岁的费迪南德·格雷。右边那人侧对着镜头，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抓痕。他正低头看着费迪南德递来的一样东西——那东西很小，被手掌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金属反光，像是一枚古老的怀表。
照片右下角，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1992年4月6日，萨拉热窝。我们约定，谁先找到‘钥匙’，谁就拥有开启‘门’的权利。——F & T】
维德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镜中，伏地魔的影像开始淡去，灰雾重新翻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像冰锥凿进耳膜：
【你父亲忘了告诉你——那场战争，不是为了土地，也不是为了信仰。】
【是为了，把你，从时间里，‘请’回来。】
镜面恢复平静，只映出维德自己苍白的、毫无表情的脸。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像一柄银剑，劈开黑暗，精准地落在他脚边，也落在镜中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费迪南德的笑容，在晨光里，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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