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什么让你无法接受的事，你会不会也写这样一封信？”
维德抬眸，直视着他。
那眼神很静，没有温度，却也没有评判。像深夜里静静流淌的河，表面沉寂，底下暗流汹涌。
“不会。”他答得极快，几乎没经过思考，“因为我从不认为你是需要被‘规范’的对象。你是哈利·波特，不是一份待审批文件。”
哈利怔住。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安慰，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它拒绝把人放进任何框架，哪怕是最善意的。
“可珀西觉得……”哈利声音很轻，“他是对的。”
“他当然觉得自己对。”维德扯了扯嘴角，“所有靠切割他人来维持秩序的人，都坚信自己握着真理的尺子。问题从来不在他信不信，而在——”
他忽然停住，侧耳听去。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弗雷德那种暴躁的节奏，而是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近乎机械的规律性。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清晰、平稳，毫无波澜：
“请问，亚瑟·韦斯莱先生的病房，在哪一层？”
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住。
金妮猛地攥紧裙角，指节泛白；罗恩下意识摸向魔杖；乔治的手已经按在口袋里那盒特制“惊吓爆裂糖”上——这是他们最新研发的、能让使用者瞬间喷出三米高彩虹泡泡的产品，尚未上市。
门被推开。
珀西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崭新的黑貂皮镶边长袍，领口别着傲罗指挥部的银色鹰首徽章，左手提着一个深蓝色公文包，右手——正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愧疚，也无得意，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感，仿佛站在门口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刚刚校准完毕的青铜报时钟。
目光扫过茶室里每一张脸，最终停在维德身上。他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却冷得像冬湖结冰。
“维德同学。”他的声音平滑如镜面，“久仰。我在《预言家日报》的年度优秀学生专栏里，读到过你的名字。”
维德没起身，只抬眼：“珀西先生。您来圣芒戈，是公务？”
“私人事务。”珀西答得干脆，目光转向罗恩，“我来探望父亲。并递交一份……补充说明。”
他扬了扬手中那张羊皮纸。
“补充说明？”金妮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你还有什么可补充的？你连进门之前，是不是都要先提交《亲属探访申请表》？”
珀西眼皮都没眨：“金妮，你的情绪表达方式，仍带有显著的青春期非理性特征。我建议你参考《青少年情绪管理指南（第二版）》，第三章第三节。”
“你闭嘴！”弗雷德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你没资格在这儿说教！你连爸爸的病床都没靠近过！”
珀西终于转向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疲惫，随即又被一层更厚的冰覆盖：“弗雷德，我理解你的情感波动。但情绪不是行为豁免权。我的职责，要求我在任何情境下，都优先保障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乔治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所以爸爸躺在那里，你连一句‘他疼不疼’都不问，只关心他有没有填对入院登记表？”
珀西沉默了两秒。那两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松了松领口那枚银鹰徽章——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维德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维德看见，珀西右手食指内侧，靠近指甲根部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细长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刮过，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
而珀西的左手，始终紧紧按在公文包上，指关节绷出惨白。
维德忽然明白了。
他没看那道伤，只平静地问：“珀西先生，您今天，有遇到什么意外吗？”
珀西的动作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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