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的圆框铜脚眼镜,镜片有些浑浊。
他微垂著头,左手稳稳按著摊开的戳子,右手戴著寸许长的指甲套,指法老练得如同穿蝴蝶,正嫻熟地在几味摊开在油纸上的药材间移动。
白朮片、炒酸枣仁、丹参————那副旧眼镜片后,目光平稳如古井,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秤桿末端那细微的颤抖上。
另一边,隔著掛帘,里面坐著药铺里的坐诊大夫,跟许多药铺不一样,慈安堂药铺的坐诊大夫是个女子,名叫刘桂芝。
她原本是回春堂的坐诊大夫,两个月前,张济仁的小儿子得了急症,高烧不退,有人说回春堂医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张济仁跟夫人將孩子送进了回春堂!
这位刘医生救倒是有办法救,但价钱却高的离谱,五根大黄鱼才肯出手!
五根大黄鱼,在沪市都能买她的命了!
张济仁本来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九岁夭折,二儿子十六岁嚷著参加革命。一去不回!
直到不惑之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小儿子,为了救命,他咬牙凑了五根大黄鱼而这位刘大夫果然厉害,药到病除,只是一夜,这孩子就退了烧,人也清醒过来,几天就好了!
当然,刘大夫医术高不高倒是不好说,但她给的药的確值这个价钱!
因为张济仁小儿子得的是脑膜炎,而化名刘桂芝的宋伊琳给他打的是沪市市面上不足十瓶的盘尼西林!
这药还是陈阳给宋伊琳保命的药,想不到她用在了张济仁小儿子身上!
而宋伊琳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慈安堂比起回春堂更適合她潜伏!
有了这次救命之恩,化名刘桂芝的宋伊琳也如愿以偿成了张济仁的乾女儿,並且是慈安堂的坐诊大夫!
“啪啪,”一阵略显闷滯裹挟著热浪的风卷了进来。
门帘晃动,一个身影闪入,来人穿著便服,戴著帽子,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虽然衣服看上去不贵,但以张济仁的眼光。这应该是个有钱人!
装扮或许会骗人,但他气质不会骗人!
张济仁的手指微微一顿,秤砣尾端几不可察地向下沉了半毫。
他眼皮也没抬,喉管里发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烟喉腔调,如同砂纸打磨木器:“先生,是来抓药,还是问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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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上前一步:“掌柜的,前日府里下人来抓过一副益气养血的药给家中长辈,按方子抓了七贴!”
“我大姐说有几味煎服后味道特別浓苦,和上次不大同。”
张济仁放下戳子,抬头看向对方,这动作是自然的,浑浊的镜片后,瞳孔里却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哦”
“麻烦先生把方子拿来我看。”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里並非药方,而是一张摺叠得四四方方、边缘有点毛糙的普通练习薄纸。
张济仁接过那张纸。
纸质粗糙,带著铅笔痕跡和橡皮擦涂改的印子,像是隨手从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这药方”张济仁有些不確定!
“是刘大夫给开的,”来人低声解释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把那张纸隨手塞进手边一本用来记录药方的毛边帐本里。
“先生,稍候。”他抬眼看了一眼药堂一角墙壁上掛著的老式掛钟,时针颤巍巍地落在“3”和“4”之间。
“刘大夫还有客人,等会让她给您调一下药方,换掉两味,应该会好一点!
”
“您要是不忙,先坐那边等一等!”
张济仁指向药堂角落那方小小的春药区域,一个年轻的学徒正握著沉重的铜杵,一下一下砸著铁臼里不知名的块根药材。
来人点点头,不再说话,坐到一旁长椅上,视线却专注於柜檯玻璃
等了不到十分钟,掛帘掀开,一个穿著熨帖的黑色中山装腋下夹著一个鼓鼓囊囊牛皮公文包的高瘦中年人从诊室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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