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
危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粗糙的礪石在摩擦:“是谁在说话”
老兵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脑袋磕得砰砰响:“回……回將军!没……没人说话!小的们在……在骂城外那些乱臣贼子!骂他们不得好死!”
危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
那张阴森的脸凑到老兵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口中喷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如树根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老兵的脸颊。
那手掌粗糙坚硬,掌心中似乎还残留著乾涸的血痂,摩擦在皮肉上,像砂纸一样生疼。
“骂得好。”
危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参差的牙齿,笑容里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二郎说了,这城里要是有人心不齐,那就是毒瘤。毒瘤嘛,就得剜掉。”
说著,他猛地直起身,大拇指无意间顶开了一寸刀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城头所有缩著脖子的守军,厉声咆哮:
“都给老子听好了!!”
“危家养了你们几十年,现在是报恩的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歪心思,想拿二郎的脑袋去换富贵……”
“錚——!”
横刀彻底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昨日旗杆上掛著的那几张皮,就是你们的榜样!!”
吼完,危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老兵才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而那个年轻守军,裤襠里已是一片温热,竟是当场嚇尿了。
……
刺史府,后堂。
曾经金碧辉煌的厅堂,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危仔倡瘫坐在那张象徵著抚州最高权力的虎皮交椅上,髮髻散乱,赤著双脚,踩在价值连城的西域氍毹上。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只早已空了的酒壶,还不停往嘴里倾倒著。
忽然,他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抹討好又带著几分畏惧的笑容,对著大堂中央那根红漆柱子作了个揖。
“大哥,你来了快坐,快坐。”
他慌乱地用袖子擦拭著身旁的空椅子,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惹恼了那位看不见的客人。
“大哥,你別这么瞪著我……弟弟知道错了。”
危仔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那天在城下……那一箭……弟弟也是没办法啊。”
“我要是不出此等下策,那刘靖就要破城了……”
“我要是不狠心,咱们危家这百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丝若失心疯般的辩解:“大哥你也別怪我!”
“这么多年,凭什么你是刺史!既然你守不住,那就该让我来守!”
“我比你聪明!我比你狠!我才是能带著危家问鼎江南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又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整个人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双手拼命在空中挥舞,仿佛在抵挡什么。
“別打!大哥別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二郎听话……二郎最听话了……大哥你別走……別丟下二郎一个人……”
忽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眼神瞬间变得阴毒而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铜印,死死攥在手里,那是抚州刺史的大印,是权力的象徵。
“好!我听大哥的!谁敢背叛咱们,就杀谁!”
“你看,这印还在我手里,我才是抚州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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