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並非榆木疙瘩,林婉临去前那一眼里的幽怨,他又岂能不知
那一眼,似是含著千言万语,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抹令人心颤的淒凉。
这位林家才女,如空谷幽兰,才情样貌皆是上上之选。
她身上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因执掌进奏院而多了一份寻常闺秀没有的干练与眼界。
若说刘靖对她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只是,这男女之情,一旦掺杂了权谋与家族,便不再纯粹。
中间隔著的,不仅是那张薄薄的和离书,还有崔家的一层脸面,以及这歙州后院的平衡。
崔鶯鶯与崔蓉蓉姐妹共侍一夫,那是娥皇女英的佳话,是丹阳崔氏孤注一掷的投名状。
可若再把这前嫂嫂也收入房中,这名声传出去,怕是要被世人戳脊梁骨,说他刘靖是个色中饿鬼,逮著崔家这一只羊薅毛,甚至会被有心人解读为对崔家的羞辱。
况且,也得顾忌鶯鶯姐妹的心思。
那姐妹俩虽然识大体,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个拈酸吃醋的时候
如今大业未成,后院安稳便是前线最大的保障。
刘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望著那扇空荡荡的门口,指尖在微凉的青瓷茶甌边缘轻轻摩挲,最终只能长嘆一声。
“且顺其自然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公舍內。
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这熬鹰,火候到了,鹰自然会服。
也像这烹茶,水温够了,香气自然会溢出来。
……
傍晚,林府。
入了冬,昼短夜长。那日头才刚偏西没多久,天色便像是被人泼了墨,迅速暗了下来。
林婉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前厅中堂已备好了晚膳。
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花雕,虽比不得林家在庐州时的排场,但在如今这乱世之中,已是难得的安稳富贵。
林婉与兄长林博相对而坐,默默用饭。
厅內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用过饭,婢女撤去残席,奉上香茶。
林博端著茶盏,眼神有些飘忽。
他好几次看向林婉,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婉心思通透,哪里看不出兄长的异样
她放下擦嘴的帕子,温声问道:“二哥有何事这里只有你我兄妹二人,不妨直言。”
林博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期许,又带著几分恳切,试探著问道:“采芙,听闻你今日……去府衙见刺史了”
林婉点头,神色如常:“是去匯报这月《邸报》的帐目,还有科举的一些安排。”
“那……”
林博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刘刺史可曾谈及……为兄的任命之事”
问出这句话时,林博的手指紧紧扣著茶盏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与林婉来到歙州已经快半年了。
这半年,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煎熬。
林婉还好,一来就被刘靖委以重任,执掌进奏院,手握舆论大权,每日忙碌充实,眼看著成了歙州红人,连带著林家在歙州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而他这个做兄长的,却尷尬得很。
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闭门读书装样子,就是去城外游山玩水。
起初还有些新鲜感,可歙州的山水再美,看了半年也早就腻了。
他看著那些出身寒微的泥腿子一个个封官进爵,看著那些原本不如他的落魄士子在衙门里呼来喝去,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在挠,又酸又急。
如今饶、信、抚三州已入刘靖之手,地盘扩大了数倍,正是用人之际,他的心思也不由活络起来。
林婉看著二哥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中暗嘆一声。
其实今日在府衙,她瞥见案头那份擬好的文书,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只是此事未定,她既怕二哥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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