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腾飞的大龙,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你以为,该当如何”
“王建称帝,我若效仿,怕是正好给洛阳的朱温送去一个南征的藉口。”
“主公圣明。”
李鄴微微摇头,目光深邃:“王號虽尊,却也是一道催命符。”
“如今朱温势大,正愁寻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藉口来整合天下之力。”
“谁先称王,谁便是替他竖起了一面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旗,成为那眾矢之的。”
他用羽扇遥遥指向舆图上的西川方向:“王建此举,看似风光,实则也是在赌国运。”
“他赌的是蜀道天险,能挡住朱温的兵锋。”
“可我等不同,我等立足江东,四面皆是通途,若此刻便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引来朱温全力一击,岂非正中其下怀”
李鄴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战略自信:“大业未成,当以潜龙在渊之姿,积蓄实力,而非爭一时之虚名。”
李鄴显然早有腹稿,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方略,双手呈上,推到刘靖面前:“天復三年,朝廷废寧国军节度使,復设都团练观察使,杨吴至今未曾恢復此號。”
“寧国军节度,旧辖歙、宣、池三州,名正言顺,格局正好。”
节度使。
刘靖咀嚼著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大唐亡了,这天下如今是草头王的天下。
只要拳头够硬,別说节度使,就是自封个“天策上將”,別人也得捏著鼻子认。
但有个名正言顺的旗號,吃相总归能好看些,也能更好地安抚人心。
“寧国军节度使……”
刘靖点了点头,將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棋局已无再下之意。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眾心所向,本官便不能不负眾望。此事,便交由先生去操办。”
李鄴闻言,长身而起,对著刘靖深深一揖到底,笑容里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属下明白。”
“王建那般德不配位之人,尚能靠一场哭戏窃取大宝。”
“主公您德被四州,民心所归,正该藉此机会,登台拜將,將您的仁德与威望,堂堂正正地昭告天下!”
……
十日后,五月初五,端午。
天光大好,碧空如洗。
歙州城外的练江之上,碧波荡漾,人声鼎沸。
今年的龙舟赛,比去年又盛大了不止一筹。
江畔观赛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从城门口一直绵延到下游的渡口,怕是有数万之眾。
江畔的观礼高台,也不再是去岁的临时木台,而是一座新筑的三层高楼,飞檐画角,气派非凡。
刘靖高坐於正中,身著一袭青色常服,显得閒適而威严。
其身后及两侧,胡三公、李鄴、施怀德等一眾文武要员,皆身著品级分明的官袍或鎧甲,肃然而立。
这还是刘靖麾下文武班底第一次如此齐整地出现在万民面前,那一片官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无声地彰显著这个新兴势力的勃勃生机。
高台之下,两列身著铁甲、手持陌刀的玄山都亲卫如铁塔般矗立,森然的杀气与江上的喧天锣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所有靠近的百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中充满了敬畏。
临近午时,江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刘靖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剎那间,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他的身上,原本嘈杂的江岸,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人群中,王满仓正牵著他婆娘的手,两人身上都穿著崭新的粗布衣裳,虽然料子不贵,却洗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个补丁。
他四岁大的儿子,仗著身子小,试图从前面大人的腿缝里钻过去,想要挤到最前排。
可人群密不透风,他刚钻了两步,就被一个转身的大汉无意间挡了回来,差点摔倒。
小傢伙吃了瘪,只得气鼓鼓地跑回父亲腿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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