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殊途同归,都踏入了官场,但脚下的路,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他轻轻嘆了口气,收敛了心神,脚步不再虚浮,而是变得沉稳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刚推开自家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便看到母亲正端坐於廊下,手中捻著一卷泛黄的旧书,眼神却涣散无光。
看到朱政和回来,朱母习惯性地嘆了口气,正要开口嘮叨,目光却猛地被儿子怀中小心翼翼捧著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团崭新的、料子极好的青色衣物,旁边似乎还有一方黄铜印信。
她准备好的那些抱怨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一旁的朱父正在书案前抄写经义,听到妻子的嘮叨声没有如期响起,不禁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也看到了儿子和他怀里的东西。
他那张一向严厉的脸庞,瞬间凝固了。
在父母惊愕的注视下,朱政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那间清雅的堂屋,將那身崭新的青袍官服,小心翼翼地铺在堂中的方桌上。
那抹沉稳的青色,瞬间让整个屋子都显得庄重了几分。
朱政和又从怀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刻著“寧国军节度推官”的黄铜官印,以及那份盖著节度使朱红大印的告身文书,轻轻地放在了官服旁边。
“爹,娘。”
朱政和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朱父“霍”地一下站起身,手中的毛笔掉落在书案上,洇开一团墨渍也顾不上了。
他几步衝到桌前,那双因常年握笔而布满薄茧的手颤抖著,拿起那份告身文书,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著。
“奉……寧国军节度使刘公令……授……朱政和……为节度推官……从八品下……”
朱父的声音越来越抖,念到最后,已是带上了哭腔。
“官……真是官”
朱母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她不识字,但她认得那刺眼的朱红大印和官服上精致的纹样。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又看向老头子,想从他那里得到確认。
“是官!是从八品的推官!节帅亲自点的名!”
朱政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爹,娘,使君……不,是节帅,他没骗我!吏员真的可以转授为官!”
“啪!”
朱父突然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爹!”
朱政和嚇了一跳。
“我混帐!我老糊涂啊!”
朱父老泪,一把抓住朱政和的胳膊,声音哽咽。
“儿啊,是爹错了!是爹这一年来,还总以为你没出息……是爹有眼无珠啊!”
他看著桌上的官袍和官印,仿佛看到了朱家从未有过的荣耀,激动得浑身发抖。
朱母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嚎啕大哭,只是这次的哭声里,再没有半分抱怨,全是狂喜和骄傲:“我的儿啊!我的儿有出息了!”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不是池中之物!从八品的官,天老爷啊,咱们朱家……光宗耀祖了啊!”
当晚,朱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朱父一改往日的节俭,激动地让朱母去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家宴,还特意將族中几位颇有声望的长辈请来,共同见证这一荣耀时刻。
席间,朱父小心翼翼地將那官服郑重地供在祖宗牌位前,拉著朱政和,当著眾位族老的面,父子二人在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整整九个响头。
“列祖列宗在上!”
朱父的声音洪亮而颤抖:“我朱家,自今日起,也是官宦人家了!”
这一夜,歙州城內,像朱政和这样欢天喜地的人家,不知凡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就是乱世最大的红利。
……
数日后,《歙州日报》头版头条刊发號外:
《眾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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