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又羞又恼的眼神瞪著清荷。
仿佛在说:“你都看到了”
清荷强忍著笑意,连忙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双手递了上去。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娘子宽心,奴什么都没看见。”
“奴方才只看见一只大蜜蜂飞进去了,想必是那蜜蜂采蜜时不小心,碰坏了花蕊。”
“死丫头,敢编排我!”
林婉羞恼交加,抓起桌上的软尺作势要打。
清荷笑著往后一跳,灵巧地躲开,同时从隨身的小荷包里取出胭脂,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嘴里还討饶道。
“好娘子,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您快瞧瞧,这花蕊都叫那野蜂给弄坏了,再不补补,可怎么见人呀!”
她这话,明著是认错,实则句句都在打趣,听得林婉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她也只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接过胭脂,对著铜镜仔细补起妆来。
看著镜中那个眉眼含春的女子,林婉心中泛起一片从未有过的踏实。
然而,这份踏实,却也伴隨著一丝清醒的忧虑。
她知道,自己与刘靖的关係,並非寻常儿女私情。
他是歙州之主,她是一院之长,两人的结合,牵动著无数人的目光与利益。
崔家、林家、甚至是无数势力的探子,无不盯著她。
林婉这份“踏实”,必须建立在对一切风险的周密计算之上。
她必须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
……
江南春色撩人,而千里之外的荆南江陵府,却是一片乌烟瘴气。
这天下的诸侯,就像是一个戏台上的角儿,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还有人……不要脸。
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就是那个连脸都懒得要的角儿。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膝盖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脸面,更是隨时可以扔在地上踩的玩意儿。
此刻,江陵节度使府的后院,一池碧水环绕的凉亭內。
高季兴正赤著上身,挺著个油腻的肚腩,懒洋洋地靠在亭中的一张胡床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光泽温润的白玉柑。
他眉开眼笑,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检阅著前几日从潭州“借”来的战利品。
凉亭外,数十口大箱子敞开著,琳琅满目的货物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高季兴在箱子间来回穿梭,脸上掛著贪婪而又满足的笑容。
“嘖嘖,这君山所產的银针,果然是贡品!”
他抓起一把茶叶凑到鼻子前猛吸一口,满脸陶醉。
“还有这几坛用岳州糯米酿的『洞庭春』,醇厚得很,给耶耶封存好,別让那帮丘八糟蹋了!”
他又走到另一口箱子前,里面码放著一排排精致的瓷器。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长沙窑的青釉褐彩瓷壶,对著阳光端详著上面灵动的飞鸟纹,满意地点点头:“这玩意儿,在北方可是稀罕货,能卖个好价钱!”
“还有这批上等的茯苓和天麻,都是道地的潭州货,转手卖给城里的药铺,又是一大笔进帐!”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箱闪闪发光的金属器物上,那是一套鎏金的银质茶具,包括茶碾、茶罗、汤瓶等,工艺精湛,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个好!这个好!”
高季兴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华贵的茶具:“耶耶府里正好缺一套像样的待客傢伙!”
他踢了踢旁边几箱厚重的书籍,不屑道:“这些破书有什么用还占地方,回头当柴火烧了!”
“倒是这几匹湖湘织锦不错,花色艷丽,正好给几房新纳的小妾做几身春衫!”
他心里盘算著,每一件物品都对应著白花花的银子,或能討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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