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那份沉甸甸的手諭。
又摸到了行囊深处那一叠足以收买秦裴副將的柜坊凭信,以及几封足以拿捏秦裴命门的阴私密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亮著灯火的书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鷙的笑意,宛如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於吐出了信子。
父亲,您教我的这把刀,孩儿记住了。
只是日后这把刀会砍向谁……恐怕连您也猜不到吧。
“驾!”
徐知誥一抖韁绳,带著亲卫消失在漆黑如墨的雨夜中。
这乱世的浑水终於要彻底搅起来了,而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浑水中,做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
潭州节度使府。
如果不说这里是潭州,光看这天气,还以为换了个季节。
不同於广陵的阴雨连绵,荆湘大地空气中瀰漫著雷暴前夕特有的燥热与压抑,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灯火通明的大殿內,富丽堂皇,透著一股浓烈的商贾之家的奢华。
空气中混合著淡淡的龙涎香与驱蚊艾草的辛辣味。
这种甜腻与辛辣混合在一起,让空气变得有些黏稠,勒得人喘不过气。
大殿角落里,更是供奉著一尊狰狞的梅山教神像,神像前香火繚绕,透著几分梅山蛮特有的巫风神秘。
武安军节度使马殷,身著一身宽鬆的蜀锦常服,手里正端著一碗刚刚擂好的姜盐豆子茶,试图压一压心头的火气。
案几之上,一份皱皱巴巴的《歙州日报》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自称来自歙州的茶商,拼著折了两匹马,才从封锁线上拼死带回来的。
马殷猛地將茶碗重重顿在朱漆大案上,茶汤四溅,泼湿了那份报纸。
“啪!”
这一声脆响,嚇得大殿下首一名身披兽皮、满脸刺青的溪洞蛮王使者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带来的几箱贡品,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无耻之尤!”
《袁州彭氏开门揖盗,引蛮兵血洗江南!》
马殷指著报纸上那醒目的加粗標题,怒骂道。
“本帅虽爱財,但那是做生意赚来的!何时说过要血洗江南”
“本帅连袁州那彭玕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这刘靖……这刘靖简直是含血喷人!”
“他自己想打洪州,想吞江西,却把屎盆子扣在本帅的头上!”
马殷气得在厅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踩死地上的蚂蚁。
“这报纸发得满天下都是,威力大得嚇人!”
“今早老夫最宠爱的刘氏,哭哭啼啼地跑来问本帅是不是要变成杀人魔王了。”
“甚至连本帅的小儿子在家塾都被夫子问起!”
“如今整个江南的人都当本帅是洪水猛兽,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本帅苦心经营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这名声要是臭了,以后谁还敢和咱们湖南做生意商路一断,咱们喝西北风去吗!”
大厅两侧,坐著湖南的文武重臣。
谋士高郁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神色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几分精明的算计。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名惶恐不安的蛮王使者,心中已有了计较。
“节帅,息怒。”
高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阴冷:“这正是刘靖的高明之处。”
“节帅请想。”
高郁指著报纸上的地图:“刘靖自夺取歙州以来,步步为营。”
“先取饶州,再吞信、抚二州,如今四州连成一片,大势已成。”
“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洪州。”
“若是让他顺利吞併了洪州,整个江西尽入其手。”
“届时,他兵锋向西,便是咱们湖南!”
高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名蛮王使者:“刘靖的野心,早已昭然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