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口中横咬著一根两寸长的木枚,以麻绳繫於脑后,既防交谈喧譁,亦防喘息声过大。
战马的蹄子上裹著厚厚的草帘与棉布,数千人的队伍踩在湿软的腐叶土上,竟只发出一阵沉闷如雷鸣前奏的沙沙声。
季仲骑在马上,罩了一件深色的粗布战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侧幽深的灌木。
忽地,前军旌旗微微一晃,打出了“止”的旗语。
两名身穿轻皮甲、背插短矛的“捉生虞候”从林深处疾步折返。
他们並未大声喧譁,而是快步至季仲马前,单膝跪地,从腰间解下三个血淋淋的布包,轻轻放在地上展开。
是三颗神情惊恐的人头,以及三块刻著“江州”字样的腰牌。
“稟將军。”
虞候声音极低,透著股干练:“前方五里峡谷,发现江州军暗哨三处。”
“属下等已从侧后摸上,尽数扑杀,未走漏一人。”
季仲扫了一眼那几块腰牌,冷冷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逐渐吞没山林的暮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传令下去,让將士们做好准备,半个时辰內强渡峡谷!”
“必须在天黑前钉死在建昌北侧!”
“告诉弟兄们,咱们是插进洪州心口的一把尖刀。此战若不能截断江州援军,不用刘帅动手,我季仲自会依『失期法』,先斩了自己的脑袋,再向诸位谢罪!”
令旗挥动,原本静止的队伍瞬间提速。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兵甲摩擦的轻响和急促的脚步声,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向著预定的伏击圈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鄱阳湖北口,钓磯岛水域。
此处江面骤窄,两侧峭壁如削,水流湍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乃是扼守鄱阳湖入长江的绝地。
“第一都,抢占两岸制高点,架设重弩与投石机!无论谁来砍锁,都给我射成刺蝟!”
甘寧立於旗舰望楼之上,手扶栏杆,神色凝重地指挥著这场浩大的“截流”工程。
“第二都,即刻下锚!將早已备好的拦江铁索以此岸为桩,配合巨大竹筏,用绞盘强行拉起!”
隨著两岸巨大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一条儿臂粗细、每隔一丈便承托著一张竹筏的黑铁长链,缓缓从浑浊的江水中被拉起。
铁链在湍急的水流中虽无法完全绷直,却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蟒,硬生生横亘在航道最窄处。
甘寧看著这道防线,冷笑一声:“传令各舰,江州水师若是被铁锁拦停,就是我们的活靶子!来多少,沉多少!”
江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这道“铜墙铁壁”,將是江州水师无法逾越的噩梦。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临近大军开拔的前一日,校场之上,肃杀之气瀰漫。
十门新铸造的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刘靖正伸手抚摸著炮身冰冷的铸铁纹理,一旁的工匠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回稟节帅,此番新炮採用了『泥模衬铁』之法,炮身再无砂眼气孔,即便装药加倍,亦无炸膛之虞。”
正说话间,亲卫快步上前稟报:“大帅,彭玕派来的两名使节到了,正在帐外求见。”
“哦”
刘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料到的笑意:“晾了他们这几日,火候也差不多了。”
“正好,试炮之后,带他们进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校场上炸开。
帐外候著的两名袁州使节被这雷霆之威震得两股战战,面如土色。
帅帐內,气氛凝重如铁。
张昭和王贵跪伏在地,额头上满是冷汗。
刘靖端坐上位,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淡淡开口:“二位所来何意,本帅已知晓。”
“回去告诉彭玕,只要他诚心归附,只要我刘靖在一日,便保他彭氏一族一日富贵。”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