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三儿看著这个疯疯癲癲的节度使,眼中的杀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
他挥了挥手:“別伤著他,大帅还要问话。”
隨著钟匡时被擒,豫章城最后的抵抗彻底熄灭。
暮色沉沉,將满是疮痍的豫章城头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那面曾经代表著钟家威严的旌旗,早已被扔在尘埃里任人践踏。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刘”字大旗,它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宣示著这座江南重镇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城门大开,御街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风声和整齐的马蹄声。
刘靖骑著那匹神骏非凡的“紫锥”马,缓缓驶入城门。
他並未穿那种华而不实的礼服,依然是一身染血的玄色山文甲,只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
那甲叶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跡,在夕阳下散发著令人敬畏的杀气。
在他的身后,五百名玄山都牙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护卫左右。
这些士兵皆身披重鎧,手持陌刀,面覆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轰”声,如同传说中的阴兵过境。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与如山军纪,让街道两旁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百姓噤若寒蝉,连家里的狗都不敢叫唤一声。
刘楚早已卸去了象徵身份的明光鎧,只穿著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肉袒上身,背负荆条,跪伏在城门內的冰冷石板路上,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看到刘靖的马蹄停在面前,他甚至不敢抬头,身体微微发抖。
在得知赵副將溃败、节度使府被破的那一刻,他曾在城楼上拔剑四顾,心茫然如死灰。
他想过战死,但看著满城惊恐的士卒,他最终还是扔掉了宝剑。
他踉蹌著走下城楼,卸甲肉袒,跪在御街旁等待审判。
刘靖勒住韁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靖快步走到刘楚面前,並没有摆出胜利者的高傲,而是直接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带著体温的玄色大氅,亲手披在刘楚身上,遮住了他赤裸的脊背。
““刘將军与我乃是本家,往上数几百年,说不定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更深露重,莫要冻坏了身子。”
刘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一幕古人“推食解衣”之礼,被刘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是在对待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
刘楚浑身一颤,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那些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降卒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这才是明主的气度!
御街之上,刘靖扶著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刘將军,如今城內初定,人心未稳。那些降卒多是你旧部,若换了旁人去管,恐生譁变。只有你,能镇得住他们。”
刘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威严。
站在一旁的庄三儿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眼神警惕地盯著刘楚,似乎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而余丰年则微微垂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就是主公的气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本帅命你暂领城內所有镇南军降卒,即刻收拢残部,回营整顿!”
“你要替本帅约束好他们,严禁趁乱劫掠百姓、作奸犯科!”
“若有违令者,不管是谁,將军可先斩后奏!”
刘楚身子一震。
他当然感受到了庄三儿那如芒在背的杀气,也明白这份信任的分量。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大喝:“末將领命!若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目光越过跪地的武將,投向了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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