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水师更是被打残,连秦裴老將军都险些折在里面。”
“如今那刘靖携大胜之威,麾下士气高昂,又有那劳什子天雷助阵。”
说到这,朱瑾嗤笑一声:“咱们何苦去触这个霉头,跟他死磕”
“索性把江州给他便是。咱们有长江天险在手,只要守住江北,姓刘的想要过江,那是做梦!”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將领眼神一亮,纷纷点头附和。
“朱將军言之有理啊!”
“是啊相公,那刘靖的天雷实在太邪门了,咱们犯不著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江州本来就是白得的,丟了也不心疼。只要守住咱们淮南这一隅基业,他刘靖还能飞过来不成”
他们是真的被嚇到了。
“你!!朱瑾!你这个老匹夫!!”
徐知训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彻底撕下了平日里那副世家公子的偽装。
他几步衝到大殿中央,手指颤抖著,几乎戳到了朱瑾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老將一脸。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是想割地求和吗啊!”
“秦將军还在江州苦守,几千將士还在流血,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要弃城”
“我看你就是通敌!你是不是早就收了刘靖的好处!”
“你这个没卵子的懦夫!先王待你不薄,把你从北方那穷乡僻壤接来享福,你就是这么报答杨家的!你对得起先王的在天之灵吗!”
徐知训骂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尖锐、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羞辱,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拔刀相向的指责,朱瑾却仿佛是一尊泥塑木雕。
他没有回骂,没有反驳,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那个动作极慢,慢得让人心慌。
寂静的大殿里,似乎能听到他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吧”脆响。
朱瑾慢慢地抬起那耷拉著的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角布满了深深的鱼尾纹,瞳仁浑浊发黄,平日里总像是还没睡醒。
可就在这一瞬,那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把徐知训当成一个需要正视的对手。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漠然。
就像屠夫在看著案板上一块待宰的肉,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的右手。
那只手因为常年握持马槊,虎口的皮肤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乾裂;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著洗不净的黑褐色沉淀。
此刻,这只手看似隨意地、慢慢地搭在了腰间的蹀躞带上。
那个位置,若是是在军营,悬掛的便是他那柄饮血无数的横刀。
虽然此刻那里空空如也,但隨著他大拇指下意识地扣紧腰带上的铜扣,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一声脆响,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经年累月在死人堆里打滚沾染上的、洗都洗不掉的铁锈味与血腥气,仿佛被这个极其熟练的“拔刀”起手式搅动了起来,扑面而来,直衝徐知训的鼻腔。
徐知训那原本高亢的骂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
他离朱瑾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老將脸上那一道道交错的刀疤,近到能闻到这老將身上那股经年不散的人血味。
在那一瞬间,徐知训產生了一种极其真实的幻觉。
他觉得自己不是站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上,而是置身於尸山血海的修罗场之中。
冷汗,瞬间浸透了徐知训的后背,顺著脊梁骨蜿蜒而下。
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筋,喉咙发紧,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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