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门槛绊倒,实则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他的“惊魂未定”和“见到亲人般的急切”。
“哎呀!可是庄將军当面”
彭玕没有等隨从去扶,而是自己跌跌撞撞地踩著泥水,不顾那双昂贵的乌皮靴被弄脏,往前紧走了几步。
他双手高高拱起,那张胖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眼角的每一道褶子里仿佛都藏著討好和卑微。
“將军神威盖世!一举击溃武安军狼子!救我袁州百姓於水火!下官彭玕,代全城父老……谢过將军活命之恩吶!”
他说著,声音哽咽,竟然真的就要在那满是污泥的地上跪下去。
按照官场的惯例,这时候作为胜利者的將军,应该立刻下马搀扶,两人把臂言欢。
然而,剧本在这一刻失灵了。
庄三儿並没有动。
他依然高高坐在那匹高大的乌騅马上,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黑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正在卖力表演的胖子,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州刺史,而是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彭玕的膝盖弯了一半,却跪不下去了。
因为对方没有下马搀扶,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刀子还锋利,直接捅穿了彭玕那层名为“官威”的遮羞布。
彭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终於,庄三儿开口了。
“彭使君。”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粗糲感。
“某是个粗人,只懂杀人,不懂做官,更受不起这一跪。再说了……”
庄三儿的马鞭猛地抬起,直直地指向不远处那个满是尸体的积水坑。
那动作极具侵略性,嚇得彭玕猛地一缩脖子。
“刚才武安军攻城的时候,那一千多个百姓就死在城墙根底下。他们的血把护城河都染红了。”
庄三儿盯著彭玕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时候,彭使君你在哪你这双膝盖,那时候怎么没跪”
“你这双只知道作揖的手,那时候怎么没扔一块石头下来”
“怎么那时候怕脏了你的官袍现在武安军跑了,你倒是有力气出来演戏了”
“轰!”
这一连串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狠狠抽在彭玕的脸上。
“將军……將军容稟啊!”
彭玕是真的怕了。
他没想到这个庄三儿竟如此不通礼数,行事乖张暴戾,完全不顾及官场上的丝毫体面!
他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下官……下官那是被……被武安军嚇破了胆啊……下官有罪……有罪啊……”
看著跪在泥地里的彭玕,庄三儿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鄙夷。
“行了。”
庄三儿收回马鞭,不再看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真想谢,就少废话。拿出点真金白银来,別让弟兄们饿肚子。”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声冷哼,已经足够让彭玕嚇破胆了。
“应该的!应该的!下官这就去办!”
彭玕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带著人回城去了。
看著彭玕离去的背影,庄三儿一扯韁绳,调转马头,冷哼一声:“什么东西!啐!”
武安军撤得匆忙,城外那处简陋的营盘便像是一块刚刚被撕开、还流著脓水的伤疤,赤裸裸地袒露在这片被雨水浸透的荒原上。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將那一顶顶破败的灰布帐篷染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全军下马!斥候外放十里!小心那帮武安军杀回马枪!”
庄三儿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那双厚重的牛皮战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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