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自己的认知也在变化。
长时间使用系统模块进行规则编辑，加上与赵青等修行者的交流，
他的思维结构已经与常人不同。
他能够同时处理多重逻辑线程，感知规则层面的微妙变化，在不同认知模式间自如切换。
但这种能力也有代价。
他发现自己与常规物理现实的连接变得疏离，普通人的情感体验对他而言像是隔著一层玻璃。他理解那些情感，但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沈澜首先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林默，你最近很少参加社交活动，总是一个人沉思。虽然工作效率更高了，但你在……远离我们。”
林默承认了这个变化：“深度规则编辑改变了我的思维结构。我现在看世界，更多是看规则流动，而不是物质形態。看人，更多是看意识模式，而不是个体特徵。这种视角很有用，但也孤独。”
周锐建议他进行“现实重连训练”——定期进行完全脱离规则技术的活动，比如手工製作、园艺、烹飪、与普通人深入交谈。这些活动强迫他使用常规感知和思维模式，保持与现实世界的连接。
林默採纳了这个建议。
每周他会花一天时间，关闭所有规则感知设备，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起初很困难，他的思维会自动转向规则分析，但逐渐地，他重新学会了欣赏一朵花的顏色、一阵风的触感、一次真诚对话的温度。
这种平衡——在规则层面和物理现实之间，在超越视角和常人体验之间——成为了他个人修行的一部分。他发现，最深层的智慧不是拋弃一方选择另一方，而是在两者间自由往来。
学院的工作稳步推进。三年后，《平衡发展百科全书》全部完成，共计一百二十卷，涵盖了从基础科学到高级伦理的所有领域。
这套书以多种形式发布：规则数据包供高级文明直接下载，全息影像供中等文明学习，甚至为技术落后的文明製作了实体书。
发布仪式上，林默宣布了一个决定：他將辞去院长职务，专注於知识整理和理念传播的深层工作。新任院长由集体选举產生，最终玄诚子以高票当选——他既继承了赵青的修行智慧，又深入参与了学院管理，还深受各文明学生爱戴。
“这不是退休，”林默在卸任演讲中说，“而是角色的转变。学院已经成熟，需要新一代领导者带来新思维。而我，將把精力转向宇宙尺度的工作——帮助宪章框架的深化，促进跨文明理解，记录我们的经验和教训。”
他確实没有閒下来。
卸任后，林默开始了“宇宙文明史”的编纂工作。这不是简单的事件记录，而是试图理解文明发展的深层规律：为什么有些文明能够长久繁荣，有些迅速崩溃技术在文明发展中扮演什么角色伦理约束如何与技术发展平衡
为此，他走访了数十个文明，从最古老的遗蹟到最新的殖民星球，从高度发达的星际社会到原始的生命星球。
他与歷史学家交谈，与普通民眾交流，观察不同文明的生活方式和价值选择。
这些旅行让他对平衡理念有了更深的理解。
平衡不是固定的公式，而是动態的过程；不是消除矛盾，而是在矛盾中寻找创造性解决方案；不是达到完美状態，而是持续调整和成长的能力。
在一次访问中，他遇到了一个刚刚发现规则科学、正在经歷剧烈社会变革的初级文明。
这个文明內部產生了严重分裂：激进派希望全速发展技术，保守派害怕技术带来的未知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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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分享了多个文明的歷史案例：
那些盲目追求技术而忽视伦理的文明如何走向崩溃，那些过度保守而拒绝进步的文明如何停滯不前，那些找到平衡点的文明如何持续发展。
他还邀请双方代表访问宇宙文明学院，亲眼看看不同发展道路的结果。
访问结束后，这个文明建立了自己的技术伦理委员会，制定了渐进式发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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