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坡上没人再叫他“李少爷”。
雨停了,山雾却未散,反而沉得更厚,裹着新夯土的腥气、桐油灰的微苦,还有人汗与血混在泥里蒸腾出的咸涩。
李少爷跪过的那片坡地早已被踩实、铺平、压牢,青石槽嵌入路基深处,如大地愈合的筋骨。
第七日辰时,“归源道”三字由老汉亲书于红绸之上,悬于道口松枝间。
风一吹,绸角翻飞,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他站在碑前,没穿衣裳,只系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腰带。
十指缠着黑布条,渗着暗红,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不是污,是印,是刻进皮肉里的界桩。
无字碑高七尺,青石凿得极糙,未打磨,保留着山岩本相。
他仰头看了许久,喉结滚动,却没吞咽。
那块石头太冷,冷得照见自己十年来所有倒影:纵马扬鞭的、掷钱嗤笑的、袖手旁观的……最后都碎在碑面映出的晨光里。
炭笔递来时,他指尖一颤,笔尖断了。
旁人欲换,他摇头,用拇指碾碎断笔,蘸着掌心未干的血,在碑底右下角,刻下一行细如游丝的字:“此路通心,不通权。”刻完,他退后三步,深深一揖。
不是对碑,是对脚下每一寸被他亲手夯过、挖过、堵过、守过的土。
柱子站在人群边缘,没上前,只将这一幕记进心里,又默写进随身竹简——笔锋顿挫处,皆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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