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住万老爷咽喉,锋刃压进皮肉,一缕血线蜿蜒而下,如朱砂点睛。
“你可知,”周大人声如寒铁,“双鱼左卫为何要灭你口?因你私吞南洋火器三百杆,藏于凤栖坡祖坟地宫,想另立山头,割据闽海!”
万老爷笑声戛然而止,脸皮抽搐,眼珠暴凸,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刻,风忽大作,檐角铁马叮当乱响,铜灯焰猛跳三下,光影剧烈晃动——
陈皓侧身半步,衣袖微扬。
小李子自廊柱阴影里无声滑出,如一道贴地疾风,掠过万老爷身侧。
他指尖一勾,已从万老爷内襟暗袋中抽出一物,顺势塞入自己袖中。
动作快得无人察觉,只余袖口一抹极淡的玉色反光,转瞬即逝。
李芊芊目光微闪,未看小李子,只低头翻开手中一册泛黄旧档,指尖停在某页边角——那里,一行蝇头小楷批注墨色极淡,几近褪尽,却仍可辨:“万李合股,癸卯春,设北岭义仓,兼营盐引、茶引、海舶厘金……”
她指尖轻轻一叩纸页,似叩钟,似叩门,似叩三十年前,那一扇从未真正关上的暗格。
风未歇,檐角铁马仍叮当乱响,一声紧似一声,像倒数的更漏。
陈皓袖口垂落,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起——不是放松,而是蓄力。
他目光扫过万老爷颈侧那道将破未破的血线,扫过周大人剑尖凝而不发的寒芒,扫过刘师爷喉头急促抽动的凹陷,最后,轻轻一掠,落在小李子悄然退回廊柱阴影的足尖上。
那抹玉色反光已隐没,但陈皓知道它在了。
他不动声色,只将左手按在榆木长案边缘,指腹摩挲着一道旧刻痕——那是三年前他初查北岭渠工名录时,用指甲生生掐出来的印子。
当时无人信他,连老汉都只敢蹲在祠堂门槛外,往香炉里一把把撒冷灰。
此刻,小李子已借着校尉换位之隙,退至院角水缸旁。
他背对众人,似在整理腰带,实则袖中微动,半块温润沁凉的羊脂白玉滑入掌心:断口参差,边缘呈不规则弧形,内里一道金丝絮纹如游蛇盘绕——与李老爷书房暗格底层那只紫檀匣中所藏残片,严丝合缝,连絮纹走向都逆向咬合,仿佛本是一体被硬生生拗断。
陈皓喉结微动。不是惊,是确认。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芊芊指尖叩纸的动作——轻、稳、三下,如叩棺盖第三钉。
她翻页极快,泛黄纸页簌簌作响,最终停在《闽海盐引稽核录·癸卯卷》末页夹层。
那里,一行蝇头小楷批注墨色虽淡,却如毒藤深扎纸背:“……义仓设于北岭坳,名赈饥,实汇流:茶税三成、盐引七厘、抚恤银两月一结,俱入‘双鱼账’,由万记染坊记,李宅验印。”
“双鱼账”三字,陈皓早从凤栖坡渔娘口中听过——她们的孩子溺亡前,曾指着海面浮尸脖颈上的鱼形铜扣,说那是“双鱼爷”的印记。
他忽而抬眼,直视周大人:“周大人,您查倭寇三年,可查过倭刀上的淬火纹?可查过南洋火器入库单上,‘双鱼左卫’的朱砂押角,为何总盖在万记染坊送来的靛蓝布包上?”
周大人持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血珠滚落,“嗒”一声砸在青砖上,绽开一小朵暗红。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觉后脊发冷——那些他亲自签发的勘验文书、调拨公函,竟全盖着同一枚暗红鱼印,只是印泥太浓,他从未细看。
就在此时,院门轰然撞开!
李少爷踉跄扑入,左肩赫然插着半截倭刀,断刃歪斜,血浸透鸦青锦袍,在砖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蜿蜒。
他满脸是汗与灰,瞳孔散得极大,声音撕裂:“塌了!断崖暗渠……全塌了!倭寇炸了石门——轰!地动山摇!他们……他们在毁东西!毁所有能挖出来的……”
话音未落,万老爷忽又狂笑,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骨:“毁?呵……你们掘地三尺,也只配舔尸骨缝里的锈味!三十年前填进去的,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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