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岭山民腌茶驱瘴时用的正是此方,而巡营猎犬,多从山脚猎户处采买驯养。
柱子已在西门瓮城暗哨位埋伏两个时辰。
他没带刀,只揣着三枚空心铜哨,哨音频次不同,对应犬群分合指令。
他听见第一声低呜自东郊林隙传来时,舌尖抵住了上颚——来了。
破庙无匾,只剩半堵塌墙。
柱子率六人翻入,不出声,不点灯,只凭月光辨梁影。
第三椽下悬着一只锈铃,无人碰它,它却在风里轻颤——不是风动,是底下草堆微拱,有人屏息蜷伏。
擒下时,那人袖中滑出一卷黄绫,边角焦黑,似刚从火盆里抢出。
柱子用匕首挑开封漆,取出内页:兵部驿库调令原件。
印章盖在骑缝处,朱砂浓艳,可当柱子以指甲沿印边刮过——一道极细的金属锉痕,横贯“运”字左肩。
真印压铸,绝无毛刺;此印,是新刻铜模,仓促赶制,连修边都来不及。
同一时刻,陈皓已立于酒馆密室灶前。
他亲手将那道玄色蟒补圣旨投入烈焰。
火舌舔上明黄绫面,金粉簌簌剥落,忽见朱砂批注自灰烬深处浮出,淡如雾,却字字清晰:“事成,擢钱某为江南盐运使。”
他伸手探入火中,避开烈焰中心,只取边缘一截未燃尽的残卷。
炭灰簌簌落下,露出半枚焦黑“盐”字——笔画末端尚存朱砂余痕,却已扭曲变形,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过。
他将残片递至周大人眼前,声音平静如井水:“赵侍郎许他的不是官,是催命符。盐运使任前须经户部三司复核勘籍,调档查三代,验牙牌、验指印、验生辰帖……钱大人连‘盐’字都写不利落,如何活到赴任?”
周大人望着那焦痕,忽然想起今晨钱大人提笔写“盐”字时,笔锋一顿,墨团洇开如血渍。
就在此时——
远处,钦差大营方向,天际线无声裂开一道赤红。
火光初起极静,仿佛只是晚霞滞留未散;可那红,正一寸寸爬上云底,越烧越亮,越烧越沉,映得整座州城西天如浸血。
风,忽然停了。
檐角双鱼旗垂落,纹丝不动。
唯有旗杆顶端,一点未燃尽的茶灰,正沿着铜锈蚀的凹槽,缓缓滑向旗结——那里,系着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蚕丝线,另一端,隐入西港方向幽深的夜色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