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糟,跌跌撞撞地冲向车驾。
“给我滚开!”周雄嘶吼着,借着冲势,手中长刀带起一股凌厉的风,狠狠劈向最中央那个贴着“官粮”封条的坛口。
陈皓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咔嚓!
酒坛崩裂的瞬间,预想中的求饶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烈到极点的白色烟雾猛然炸开。
那不是烟,是整整一坛子精细到了极点的生石灰。
周雄冲得太快,几乎是迎面撞上了这团石灰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长街。
石灰入眼,剧烈的灼烧感瞬间剥夺了这位统领所有的视觉。
他疯狂地挥动着长刀,却只能在空中胡乱劈砍。
马匹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将不可一世的周雄狠狠摔入那堆滑腻的酒糟污泥中。
“统领!”黑甲卫阵脚大乱。
陈皓没有去看周雄的惨状,他低着头,推着车,步履稳健地消失在十字路口的阴影里。
他并未选择城门。
在那条通往西水门的偏僻巷子里,一个常年赶着粪车的哑巴老汉正缩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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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汉满身恶臭,平日里连路狗都不愿靠近。
陈皓停下车,从怀里掏出那卷浸透了鲜血和汗水的名单,还有那方沉甸甸的官印。
“老伯,走水门。”陈皓没多话,只是在那老汉的手心里划了一个“官”字。
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猛地亮了一下,他默默接过证物,塞进粪桶下层的暗格,翻身上车,赶着那头瘦骨嶙峋的驴子,在漫天搜捕的喧嚣中,悠悠然地走向了防备最松懈、也最令人作呕的水路关口。
直到粪车的铃铛声消失在巷尾,陈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州府方向,眼神深邃得可怕。
城内各处酒窖,突然间几乎在同一时刻升起了紫色的烟雾。
那是特制的硝烟,在夜空中极其扎眼。
这是信号,是皓记酒馆给这整座腐朽州城送上的最后一份厚礼。
陈皓拍了拍手上的石灰余粉,抬头望向黑烟滚滚的州衙,低声呢喃:“天快亮了,但这城里的烂账,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此时的州衙大堂后院,那口沉寂多年的枯井旁,几个原本在救火的杂役突然僵住了。
他们在那被震裂的井缘缺口下,看到了一根被泥水冲刷出来的、惨白得发青的人类腿骨。
浓稠的紫色烟雾在各个酒窖顶端炸开,像是一块块巨大的青紫淤痕,迅速涂抹在州城苍白的天幕上。
陈皓贴着粮车的车辕,被石灰粉的燥辣气儿冲得屏住了呼吸。
耳畔传来一声凄厉的哨音,那是柱子的信号。
紧接着,死寂的长街两侧忽然响起沉重木板被掀开的“哐当”声。
那是酒馆伙计们在撬沿街的排水渠盖。
陈皓听到了粘稠如胶质的声响。
那是数千担积压在窖底、早已发酵得滑腻如油脂的陈年酒糟。
它们顺着坡度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平整的青石板路。
黑甲卫的马蹄声乱了。
那是某种失控的、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马匹惊恐的嘶鸣。
铁蹄踩在酒糟上,就像踩中了出水的滑鱼,清脆的骨裂声纵然隔着烟雾也听得真切。
“姓陈的!我杀了你!”
正前方,周雄在惨叫。
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双手死命扣着眼眶,石灰粉遇泪而灼,疼得他疯狂咆哮,手中的长刀胡乱劈砍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是现在。
陈皓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劲,整个人如同一条贴地的游鱼,借着粮车的掩护猛地滑出。
他的背脊紧贴着那滩滑腻的酒糟,冰冷酸涩的液体瞬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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