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路了。”叶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惊雷，震得四周混沌海浪翻涌，“但这一次，我们不选任何一条。”
他牵着两女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并非任何一条石碑所指之路，而是踏向千百条岔道之间最狭窄、最幽暗、连石碑都未曾标记的——那道被所有路径刻意避让、被混沌海浪反复冲刷、几乎要彻底湮灭的……缝隙。
昔月左眼倒影中的门扉，在三人踏入缝隙的刹那，无声合拢。门缝消失处，一缕极淡的、温润如玉的灰光，悄然弥散开来，如墨入水，无声无息，却将周遭翻涌的混沌海，染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安宁的底色。
苏云璃心口那点幽暗微光，此时轻轻一跳，仿佛与叶辰的呼吸同频。
阿蒙伫立原地，望着三人融入缝隙的背影，久久未动。许久，他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终于变得清晰无比的眉骨，那里，竟也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与昔月左眼倒影中一模一样的灰痕。
他唇角缓缓扬起，不再是悲悯，亦非困惑，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释然的笑意。
“原来……‘道’的子嗣，从来不是谁赐予的名号。”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而是当有人敢于在所有‘路’之间，走出第一条‘无路’之时……那被踏出的第一道痕迹，便是‘子’。”
混沌海翻涌渐歇。千百条石碑在灰光浸润下，表面文字悄然剥落，露出其下更古老、更原始的刻痕——那并非文字，而是无数道纵横交错、永无尽头的……缝隙。
迷宫深处，悬浮的太初光球之上，一颗原本狰狞蠕动的黑色毒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狰狞，渐渐凝成一枚温润如玉的、小小的灰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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