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城市总带着点黏腻的热，傍晚练完瑜伽时，晚风刚好吹散了一身汗意。
我背着瑜伽垫往家走，路过常去的那家生鲜市，想着家里的水果快吃完了，便拐了进去。
市门口的老年活动区围着几个下棋的老人，我刚要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菜市场走出来——是公公。
他提着一个洗得白的布袋子，里面装着青菜和土豆，袋子边角被勒得变了形。
他的头比上次见时白了大半，背也明显驼了些，走路时脚步慢腾腾的，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腰，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
公公也很快看见了我，手里的袋子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朝我走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点局促，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说：“小雅，是你啊。
这……这好久没见了，你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我停下脚步，心里有点意外，也有些感慨。
以前住在家里时，公公总是默默做事，很少跟我多说话，但从没像婆婆那样为难我。
我笑了笑，说：“爸，我挺好的。
您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公公叹了口气，伸手捶了捶腰，说：“老毛病了，腰时不时就疼，腿也不太利索，去医院拿了药，吃着也没多大效果。
你妈最近也总咳嗽，晚上睡不好，家里的事基本都是我搭把手。”
我想起以前他总在清晨去买新鲜的菜，回来还会给我带爱吃的豆浆油条，心里有点软。
我说：“您要是不舒服就别总自己扛着，让张伟或者张磊多回来搭把手。
实在不行，我要是有空，也能帮您买点东西送过去。”
公公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别麻烦你。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还能动，不用麻烦外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的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没珍惜。”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公公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时候都让我觉得触动。
其实我早就不怪他们了，那些争吵、委屈，随着时间慢慢淡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
我摇了摇头，说：“爸，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都过去了。
张伟现在怎么样？还在工地干活吗？”
公公听到张伟的名字，脸上露出点欣慰的神色：“在呢，他现在踏实多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抱怨累了。
每个月了工资，除了自己留些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来给我和你妈。
前段时间还说，想再攒点钱，换个轻松点的活，以后能多照顾我们。”
“那挺好的，”
我点点头，又问，“张磊呢？他和他媳妇还好吗？孩子应该不小了吧？”
“好，好，”
公公笑着说，眼里有了光，“他媳妇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可壮实了。
张磊现在也懂事了，在一家公司做销售，虽然跑业务累，但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帮着带孩子。
以前他总爱跟人攀比，现在也知道过日子不容易了，还跟我说，以后要好好赚钱，让孩子过好点。”
我听着，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曾经那个爱耍小聪明、总想占便宜的张磊，现在也成了有担当的父亲。
我说：“那您现在也能省心点了，有孙子抱，儿子们也懂事，挺好的。”
公公叹了口气，又看向我：“就是可惜了你。
当初要是我能管着点你妈，不让她总逼着你要陪嫁钱，你和张伟也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总想着，要是当初我能多劝劝你们，说不定现在……”
“爸，您别这么想，”
我打断他，认真地说，“我和张伟离婚，不是因为您，也不全是因为陪嫁钱。
我们俩性格本来就不合，他没主见，我又太较真，就算没有那些事，日子也未必能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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