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城区,青石板路被夏雨浸得发亮,像铺了层碎墨玉。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枝桠斜斜探进“拾光旧书店”的瓦檐,墨绿叶子上的水珠啪嗒砸在木质招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书店门楣挂着串风干的茉莉,浅白花瓣吸饱潮气,散出若有若无的甜香,混着阁楼下飘来的旧纸张霉味,酿成独有的味道。
林小满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店门口,帆布鞋沾了泥点,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蚊子咬出的红疹子。他是附近大学历史系的兼职生,今天来帮店主沈阿婆整理阁楼——那地方据说十年没开过窗,堆满了民国时期的旧书和家具。
“小满啊,上去小心点。”沈阿婆递来盏黄铜手电筒,老人手上布满老年斑,指节因为常年翻书有些变形,“阁楼楼梯朽得很,踩中间的木板,别碰两边的。”她穿着藏青色斜襟布衫,领口别着枚银质书签,是年轻时丈夫送的定情物。
林小满接过手电筒,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壳,还带着沈阿婆掌心的温度。他应了声“知道啦阿婆”,转身钻进狭窄的楼梯间。楼梯是实木的,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老人生锈的关节在转动。墙面上爬着暗绿色的青苔,偶尔有细小的水珠从砖缝里渗出来,滴在他的后颈,凉得他一缩脖子。
阁楼的门是雕花的梨木门,铜环上裹着层绿锈。林小满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灰尘、樟脑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阳光从糊着毛边纸的窗棂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被唤醒的萤火虫。
阁楼里堆着半人高的书堆,大多是线装本,封面用牛皮纸包着,有些已经泛黄卷边。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书桌,桌面开裂,抽屉半掩着,露出里面泛黄的信纸。林小满的任务是把这些书按年代分类,再搬到楼下的书架上。
他蹲下身,刚要搬起一摞《论语》,膝盖突然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铁制的借书卡盒,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上面刻着“镜海市立图书馆 1943”的字样。林小满来了兴致,这可是课本里讲过的民国时期图书馆遗物,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张借书卡,每张都用细麻绳捆着。
最上面那张借书卡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苏玉衡”三个字,字迹娟秀,带着点女性的柔美。借书记录一栏里,全是《育儿大全》《婴幼儿营养学》《战时儿童保育法》这类书,借阅时间从1943年春到1945年秋,几乎每个月都有记录。
“奇怪,民国时期的女性,怎么老借育儿书?”林小满挠了挠头,他留着寸头,发茬刚剪过,摸起来刺刺的。他把借书卡放回盒子,打算等整理完问问沈阿婆,说不定老人知道这个苏玉衡是谁。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小满把阁楼里的书搬得差不多了。当他搬最后一摞书时,最底下那本《儿童心理学》突然掉在地上,从书页里飘出一张折叠的油纸。他捡起来展开,是一张手写的配方,字迹和借书卡上的“苏玉衡”一模一样:“白砂糖三百克,麦芽糖五十克,清水一百毫升,少许柠檬汁。熬至拔丝,转小火慢搅,待糖液呈浅琥珀色,用竹筷挑起,绕在特制竹签上,趁热塑形。”
油纸边缘还画着个简单的图案,旁边写着行小字:“阿瑾爱吃软些的,糖要多熬五分钟。”林小满看得心头一暖,这苏玉衡,说不定是个妈妈,在战乱年代还想着给孩子做。
他抱着配方下楼时,沈阿婆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老花镜滑到鼻尖,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阿婆,你认识苏玉衡吗?”林小满把借书卡盒和配方递过去。
沈阿婆推了推老花镜,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苏玉衡?是不是梳着齐耳短发,穿浅蓝色布旗袍,左嘴角有颗小痣的姑娘?”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知道她老借育儿书。”林小满说。
“那就是她了!”沈阿婆的声音有些激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小时候见过她!那时候这书店还是我爹开的,阁楼被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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